笔趣看

齐姨（第1页）

法院调解那天，沈国栋没有来。

来的是他的代理律师，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板一眼的深色西装，表情客气但疏离。调解室里只有四个人——沈念、方明远、对方律师，还有一个法院的调解员。

调解员把沈念的诉求念了一遍。沈国栋的律师听完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很平。

“我的当事人不认可原告的全部诉求。沈国栋先生认为，柳如云女士名下的股份，在其生前已经口头赠与沈国栋先生，不存在遗产分割问题。”

方明远在旁边笑了一声。“口头赠与？有书面文件吗？有公证吗？有第三方见证吗？”

对方律师没有接话，只是说“我的当事人保留意见”。

调解进行了一个小时，没有结果。沈国栋的律师咬死两点——口头赠与，以及沈念的诉讼时效可能过期。方明远把工商档案和医院记录摆在桌上，一条一条驳回去。调解员在中间传话，两头跑。

最后调解员问沈念：“原告方是否接受调解？”

方明远看了沈念一眼。沈念开口了，声音很平。“不接受。”

调解员在记录上写了几个字，抬头说：“调解失败，转立案程序。双方等法院通知。”

走出法院的时候，方明远跟她并排走。“沈国栋那边就是拖。他不想给，但又拿不出证据，所以只能用程序耗时间。”

“能拖多久？”

“他拖不了多久。”方明远按了一下电梯，“沈氏企业那边经侦已经介入了。如果刑事那边先出结果，民事这边会快很多。法院看到刑事判决，继承纠纷基本就是走流程。”

沈念点了点头。两人走到法院门口，方明远停下来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。

“还有件事。我之前替你申请了沈氏企业的股东知情权，法院批了。你可以查阅公司过去二十年的股东会决议、财务报表和分红记录。”

沈念接过那份文件翻开。上面盖着法院的红章，写着“准许原告沈念查阅沈氏企业相关财务资料”。她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手里这张纸的分量比她想象的重。

“什么时候可以查？”

“随时。你拿着这份文件去公司，他们必须配合。”

---

第二天，沈念去了沈氏企业。

公司在城北一栋写字楼的六层，占了半层楼，前台后面挂着“沈氏建材”的铜字招牌。沈念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
“您好，请问找哪位？”

“我找财务部。这是法院的文件。”沈念把那份准许查阅的文件递过去。

前台小姑娘接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一下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。过了几分钟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。她大概五十出头，短发利落，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，身形挺拔，走路带风。她走到沈念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
“沈念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是齐秀兰。公司财务总监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在沈念脸上停了一拍，像是在辨认什么，“你跟我来。”

沈念跟着她穿过办公区。员工们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有的在窃窃私语，有的装作没看见。沈念目不斜视，跟着齐秀兰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。齐秀兰推开门让她进去，然后把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