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判决（第1页）

刑事判决下来那天，沈念没有去法院。

方明远给她打了电话，说得很简洁——“沈国栋故意杀人罪成立，无期徒刑。赵丽蓉故意杀人罪从犯，有期徒刑十五年。”

沈念坐在苏晚家的阳台上，手机贴在耳边，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看着远处的天。初春了，梧桐树开始冒新芽，灰蒙蒙的枝丫上缀着一点点嫩绿的芽尖。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凉凉的，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。

她想起母亲。想起那张照片上柳如云站在玉兰树下的样子。想起日记里最后那页歪歪扭扭的字。母亲死的时候二十七岁。她今年二十四。她替母亲活过了二十七年，然后替母亲把该讨的债，一分不少地讨了回来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方明远发来的消息。

“民事那边判决也下了。你母亲的百分之三十股份，确认归你。赵丽蓉那百分之十九，因出资来源不合法，全部返还。合计百分之四十九。”

百分之四十九。加上齐秀兰的百分之五，周敏的百分之二，她手里已经有百分之五十六。绝对控股。

沈念把手机收进口袋，站起身来。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下来了。无期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然后把锅铲放下，走过来，伸手抱住了她。沈念靠在她肩窝里，闭了闭眼睛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，终于碎得干干净净了。

“晚上吃火锅。”苏晚松开她，语气轻快了一些，“我买了很多菜。”

沈念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，沈念去了沈氏企业。

她到公司的时候，齐秀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。桌上摊着一份文件，是法院的判决书和股权变更确认书。齐秀兰看她进来，把文件推过来。

“签个字。股权登记变更需要你本人确认。”

沈念坐下来，拿起笔，在指定的位置签了自己的名字。沈念。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。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，看着那份文件。从今天起，沈氏企业最大的股东是她。

“齐总，”她抬起头，“董事会什么时候改组？”

“下周。”齐秀兰把文件收好，“我已经通知了所有股东。陈建国那边，他手里的股份不多，翻不起浪。周敏支持你。其他几个小股东我都沟通过了，问题不大。”

沈念点了点头。“新董事会名单，执行董事齐秀兰，董事周敏。剩下的位置，我想留一个给方明远。他是律师，对公司合规有帮助。”

齐秀兰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行。我回头联系他。”

沈念站起来，走到办公室的窗前。窗外是城北的天际线，几栋写字楼灰扑扑地立着，远处有几座塔吊正在施工。她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些建筑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齐总，公司的名字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沈氏企业。”沈念说，“我想改。”

齐秀兰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如云建材。”沈念转过身来，“用我妈的名字。”

齐秀兰看着她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摘下眼镜，擦了擦眼角。动作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
“好。”齐秀兰重新戴上眼镜，语气和平时一样干脆，“我去办。”

沈念点了点头。她走出办公室，穿过办公区。员工们正在忙碌，敲键盘的声音、打电话的声音、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。她走在走廊里，脚步很稳。经过周敏的办公室门口，周敏探出头来，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。沈念微微弯了一下嘴角。

她走出公司大门，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。阳光比前几天暖了一些，照在身上有点温度。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。打了几个字发过去。

“判决下来了。公司改名了。叫如云建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