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发难（第1页）

董事会那天，沈念到得比平时早。

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色衬衫，头发扎得低低的。她站在办公室窗前，把今天要过的议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散股收购的进展、城西项目的回款计划、下季度的供货安排。都是例行公事。她没想到陈建国会在今天发难。

九点整，人齐了。沈念在主位坐下来，翻开文件夹。齐秀兰坐在左手边，周敏在她旁边。方明远坐在对面，面前摊着笔记本。张总端着保温杯坐在桌尾，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。陈建国坐在右手边，旁边是他的副手，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
沈念宣布开会。第一项议程，齐秀兰汇报上季度经营情况。数据一条一条过，平稳。第二项议程，城西项目的回款计划。沈念自己讲的，条理清楚。讲到一半的时候，陈建国忽然开口了。

“沈总，我有件事想问。”

沈念停下来，看着他。“陈总请说。”

陈建国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在腹部，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。“最近市场上有人在大量收购沈氏的散股。我听说，是沈总在收？”

“对。”沈念看着他，“我在收。”

“公司账上的现金流，够吗？”陈建国偏了一下头，“据我所知，如云建材刚接了城西的项目，回款还没全部到账。沈总拿什么收的股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拍。齐秀兰在旁边翻了一页文件，语气很平。“公司资金安排是我在管。沈总收股用的是如云建材的自有资金，符合公司章程。”

陈建国笑了一下。“齐总监，我不是质疑资金合规性。我是想问另一件事。”他伸手从副手那里接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桌子中间。文件袋没有封口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角。是照片。

“这是过去两个月里，沈总和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司宴的往来记录。”陈建国的语气不冷不热，“机场接机、私下见面、频繁出入傅氏大楼。沈总，我想请问，公司最大的股东和竞争对手的掌权人私交甚密，是否符合公司利益？”

沈念看着那个文件袋。照片她没拿，但能看清几眼——有一张是她在傅氏大楼门口，有一张是傅司宴的车停在她公司楼下，还有一张是姜宜回国那天，她站在停车场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侧影。角度抓得很准，每一张都像是刻意拍的。

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。周敏的眉头皱起来，张总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。方明远抬起头来，目光在陈建国脸上停了一拍。

沈念坐在主位上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。但她没有慌。她看着陈建国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陈总，你花了多少钱拍这些？”

陈建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。“沈总，这不是钱的问题——”

“我知道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沈念打断他，语气很平，“这些照片拍得很专业，角度也好。但陈总可能不知道一件事。傅氏集团是我们公司城西项目的合作方之一。傅司宴本人签过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。我和他见面，是因为城西项目需要对接。机场接机那天，是姜宜回国，傅司宴去接人，我碰巧在同一个停车场办事。至于傅氏大楼，我去的次数确实多。因为城西项目的甲方要求我们和傅氏那边保持沟通。”

她翻开自己的文件夹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子中间。“这是傅氏和如云建材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，双方盖章的。这是城西项目甲方出具的沟通要求函。这是上个月我和傅司宴见面的会议纪要，与会人员还有齐总监和方律师。”

陈建国翻着那些文件，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“陈总，”沈念合上文件夹，看着他，“你在查我之前，应该先把这些查清楚。不然很浪费钱。”

陈建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的副手在旁边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周敏在旁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张总把保温杯放下，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。

“陈总，”张总开口，圆脸上带着笑，“你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了。沈总才来了几个月。你查她花了这么多心思，不如查查自己。我听说你那个宏达投资，最近收股的钱来得挺容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