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 8 章（第1页）

下井是杨戬提议的，说是防止残余邪修循着煞气探过来，井里比地面更安全。

林无棠没有多问，点了点头。

她帮老铲头和阿扎吊绳索下去，自己跟在后头。

往下坠时，她忽然抬头向上看了一眼——

杨戬站在井口，玄衣拂动。他单手掐诀，指间金蓝光芒一点一点铺散开去，沿着井口的边沿慢慢合拢，薄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林无棠眨了眨眼睛。

她隐隐有种预感。有些事，从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不对——沙尘不沾他的衣袍，疯驼在他面前跪伏，他一只手就能推开千斤石板。她不是没看见，只是从来没有往深处想，她向来只管眼前的事——眼前的刀，眼前的路，眼前这口井。

而现在，她有些不敢想了。

这一路上，他跟在她身后。可他也许……并不只属于这里。

她垂下眼帘，握紧绳索，继续向黑暗深处坠去。

——

井底有一处宽阔的平台，是当年修井时留下来的工事台。青石铺地，三面环着古老的石壁，一面朝向更深处的黑暗。

井下的夜极凉。从地底渗上来的湿气，往骨头缝里钻。林无棠把老铲头和阿扎安置在避风的石壁旁，拢了拢他们身上的外衣。她从布包里摸出火折子，就着石台上的枯草引了一小堆火，又把自己的布包折了折，垫在老铲头头下。

老铲头闭上眼睛没多久，呼吸就沉下去了，嘴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。阿扎也睡过去了，在梦里还时不时皱一下眉。

林无棠在他们旁边坐了一会儿，确认包扎好的伤口没有再渗血，才慢慢站起来。

杨戬蹲在水旁，伸出两指探入。

林无棠走过去——井水漫过石台的边沿，在微弱的火光里泛着暗红。她的喉咙紧缩了一下，心口又是那种被攥住的感觉，比上一次更重了些。

林无棠侧过头，看着杨戬沉重肃杀的侧脸。他没有说话，但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。

水脉……败了。

不是干涸，不是断流，而是像一具尸骸，散发着绝望的恶臭。

巨大的虚空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她整个人没顶淹没。

林无棠后退了两步，脱力地蹲在地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那条漆黑又幽深的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