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可有说何时回来?我找他有事。”
“沈军门里面稍待片刻。”钟成给纪仁使了个眼色。
“好。”沈苍雪掀帘而入。
帐内很宽敞,陈设简单。一张宽大的铁梨木书案上放着一叠码放整齐的文书、一方端砚和一个白玉镇纸,一只紫毫悬于笔架上。
角落里一张简易行军榻,上面铺着素色被褥,叠得棱角分明。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一丝松木气息。
沈苍雪的目光被那白玉镇纸吸引,此等质地,想来作价不菲。沈苍雪心中暗笑,都这种时候了,他难道还想在此地修身养性不成?真不怕被人卷跑了。
渐渐地,她目光侧移,镇纸下方压着的是一叠素笺,最上面的那张密密麻麻似乎写了很多字。
沈苍雪不由得上前一步,绕至案前,瞥了一眼。
“……六月初六,辰时三刻,出东华门,仪仗减半……随行仅詹事府丞李、侍卫统领周……”
“……六月十五,宝光寺偏殿停留约一个时辰,主持慧觉亲迎……期间,寺内僧众似有异动,疑有……”后面内容被墨团截断。
“……六月二十,卯时一刻,出东宫至宣德殿,巳时三刻回……”写至此处骤然停笔,显然还未完成。
东宫?
这是……太子的行踪?他调查这些做甚?还如此详细?
正想着,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,沈苍雪快速往前走了几步,仿佛一切无事发生。
许修远进来,看见沈苍雪,微微颔首:“找我有事?”
他走至案前,目光极其轻微地在沈苍雪和那张纸笺上停留了一瞬,立刻不动声色地从下面随意抽出几张覆于其上。
沈苍雪注意到他方才那欲盖弥彰的动作,表面上仍默不作声:“为何告诉我王贵之事?”
“为何?”许修远似乎很意外,“本官奉命协助沈军门,此等宵小若不及时处理,将来必祸事。知道空口白牙军门定不信,是以许某特意等查清后再行禀报。”
“当真只是如此么?当务之急是赈灾,而许总宪一上来便查账,”沈苍雪悠悠开口,唇角微勾,“你说要先查出幕后黑手,那与我军中账目、人员调动又有何关系?总宪大人……莫非还有别的打算?”
“沈军门,”许修远亦回之一笑,“监察百官是许某职责所在,我看你账目还有人事调动,自然只是了解情况。倒是军门,如此紧张,莫非……心里有鬼,怕我真查出什么,有损您声誉?”
“许总宪说笑了,我与我麾下皆行的端坐的正,许总宪大可以放手去查。”沈苍雪面不改色。
“哦,”许修远淡淡道,“那是许某……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“许总宪,旱灾迫在眉睫,大人还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吧,”沈苍雪前进一步,压低声音,“你可别忘了,今日你言之凿凿明日赈灾粮一定会到,切莫让这么多人寒心,言尽于此,告辞。”
说罢,沈苍雪没有丝毫留恋地扬长而去。
“呵,”许修远唇间逸出一声冷笑,不以为然地摇头,“不知所谓。”
沈苍雪回到中军帐,立刻换来彩云:“帮我想办法查查许总宪和太子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太子?爵帅是看到什么了还是……”彩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沈苍雪在彩云耳边低声把方才所见尽数道来。
“此人心机深沉,又能言善辩,一时半刻不能从他嘴里钓出东西来。咱们试试侧面突破,行动务必隐蔽。”
“好,我明白了,爵帅放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