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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袭(第3页)

陈平在枯树下看着马,见许修远折返回来,心中狐疑:“大人,您怎么……?”

“被发现了。”许修远语气平淡。

“发现了?!怎么会?”陈平难以置信,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修远,确认他没生气。

许修远不喜欢别人打乱他的计划,更不喜欢被当众拆台。只是陈平观其神色,怎么反而还有些兴奋?莫非是被沈苍雪那日给气傻了?

“怎么不会?”许修远接过缰绳,利落地翻身上马,马感受到主人的气息,不安地甩了甩头,喷了个响鼻。他稳稳控住缰绳,目光依旧望向马车消失的地方,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味,“她的反侦查能力……比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,下回……记得寻条更隐蔽的路。”

“还愣着干什么?上马,回营!”

说罢,许修远不再多言,一夹马腹,骏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
“是!”陈平连忙应声,也翻身上马。

希律律——

熟悉的钝痛再次袭来,沈苍雪微微弓身,一只手捂着腹部,咬牙硬抗。

准确来说,在她进入舒丽院子时就有点感觉了,只是程度尚在她忍耐范围内。

彩云连夜翻了医书,总算找出症结所在。此毒名为阎罗笑,无色无味,若是混入一般人饮食中,不消一刻钟,便能让人睡死过去,三日后自解;可若是磨成粉放入熏香中,则极难被人察觉,中者只会越来越嗜睡,且能无声无息加重体内旧伤。

“爵帅,再坚持一下,就快到了。”彩云看见她脸色苍白,急忙上前握住她另一只手,提供一些微弱支撑。

待稍微恢复些许,沈苍雪压低声音:“彩云,你还是找了星鹭?”

彩云表情微僵,沉默片刻后道:“旱灾遥遥无期,即便现在切断了毒源,但对身体损害也是极大的,必须想办法解毒。这…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
早晨彩云匆匆来报,把她查出的所有有关此毒的信息全告诉了沈苍雪,沈苍雪脸色沉下去,半晌,她给出了一个令彩云大为吃惊的决定,那就是撑到旱灾结束,其间只用止痛药缓解疼痛。

当时彩云便极力反对,虽说按时间推算,沈苍雪中毒应当还不算深,但是这毕竟是毒,难保不会有什么其他后遗症,万一反噬迅速,对沈苍雪极为不利。

孙为民是一众军医里行医时间最长的,经验也最丰富,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解决的,但是现在特殊时期,沈苍雪不欲节外生枝。她无法判断孙为民是否已被拉拢,若当真如此,求助于他,无异于把自己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;彩云道行不够,对解毒毫无头绪。

是以沈苍雪才想着,撑到最后。危险,也安全。

彩云一向沉稳,交由她办的事,从不会失手。但是在这种事情上,彩云再难保持冷静。她明白沈苍雪的意思,但是眼睁睁看着她被这该死的毒拖后腿,她做不到。

“痕迹都抹干净了,爵帅放心。渠道也很隐蔽。他们一时发现不了,”彩云见沈苍雪已猜出,也不打算再瞒下去,“只是……爵帅,您是如何猜出来的?”

“早上你给我把脉时,我便已想到了,”她看向彩云,笑了笑,“那样子骗骗旁人也就罢了,火急火燎的。”

彩云一愣。

早上她听见沈苍雪想独自硬抗时,就坐不住了,沉默片刻,便给沈苍雪把脉,眉头紧锁,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,仿佛是在努力记住什么。

随后,彩云一出去就飞鸽传书给京城沈府,用暗语点名信交给星鹭。

“爵帅,我实在不希望你整日被这毒折磨,看得人心里难受。”

“……罢了,你做都做了,我反对也没什么用。只是千万注意,仔细让他们瞧出端倪,否则可能会连累爹他们。”

彩云连声应下,顿了顿,再次开口:“爵帅,您说许总宪为何要跟踪我们?怕咱们反水不成?”

“那倒不至于,”沈苍雪冷哼一声,“估计多半是那天我让他吃了哑巴亏,他气不过,所以想赢我一回吧。顺带找找我有什么软肋,以便日后拿捏。”

“就这?”彩云满脸问号,杏眼圆睁,“他又不是三岁稚童,怎得如此无理取闹?”

沈苍雪正要开口再嘲讽许修远几句,被前面一阵突如其来的争吵声打断。

“……你怎么走路的?不看路啊?”男子声音尖锐刺耳,正与对面一妇人高声叫嚷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!这是我好不容易讨来的水,被你打翻了,你说,怎么办吧!”

“我……”妇人声音越来越小,这句几乎没于空气中。

“好啦,你少说两句吧,她看不见……”旁边有人小心劝架。

车夫朝里面的沈苍雪和彩云报告:“爵帅,前方有人在争执,是否绕道?”

“等一下,我去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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