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上回与清影在北海一别已过去两月,这期间二人也常有书信往来,但也不过是闲聊些日常琐事,每逢有信从万鬼楼寄来,汪桃溪总会邀屠苏和千集一道来看。
汪桃溪拆开信封,看了片刻后,对二人道:“三日后,他会带着新酿的莲酒来青丘与我同饮。”
千集轻笑:“他的酒你也敢喝?”
汪桃溪瞪了他一眼,一弹指将他弹到屠苏身旁。
琉璃从桌上滑了过去,屠苏伸出一指稳住他,她又很是嫌弃,未曾看他,问他道:“你认为他的酒不能喝?”
千集颇为无辜道:“他酿的酒,我怎会晓得?”
屠苏冷笑道:“清影心里在想什么,你会不知?”
汪桃溪凑了过来,急道:“你们在打什么哑谜?我也想知道!”
“没什么。”“不告诉你。”
……
汪桃溪虽无确凿的证据,但直觉告诉她,屠苏和千集在隐瞒着什么,一个与汪桃溪有关的秘密。每当汪桃溪要寻个间隙探寻时,二人总会相当默契地搪塞过去,徒留汪桃溪一人好奇地抓心。
汪桃溪正要追问下去,屠苏此时开口道:“你若是要去赴约,便将千集带上。”
“带他?”汪桃溪回头打量了那块碎片,问道:“你……武功如何?”
千集斟酌了一下道:“嗯……武功一般,毒术尚可。”
“尚可?清影的毒术早就化境了,带上他有何用?”汪桃溪说罢,扶额叹息。
汪桃溪无奈,继续道:“况且,你如今魂魄不稳定,每日只能醒三个时辰,万一你在关键时刻晕了怎么办?”
碎片光芒暗了暗:“呵,屠苏,殿下又嫌弃我了。”
屠苏目光看向汪桃溪:“桃溪,很多事情我不方便与你多言,但绝非有意欺瞒。我知道你不喜欢不明缘由便行事,可如今我隐瞒之事,你日后便会明白。你且信我一次,三日后你带上千集,他能够帮到你。”
汪桃溪听后起身,她收敛了笑意,目光中含有几分探究的意味:“先前我觉得屠苏对我这么好,也是因为和冷从雪是旧识。可你放弃了多年效忠的门派来青丘,可以对万鬼楼不利。能做到这一步,我有点不明白你是为了什么。”
屠苏见少女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,淡笑着:“你不必这般看我。我承认,我来青丘的目的多半是因为你,但我绝非恶意。我当初做着万鬼楼长老,也是形势所迫,不得已而为之。或许我妖族的身份不值得你相信,但倘若有一日,万鬼楼亦或是妖族与你为敌。”
她向汪桃溪伸出手,掌心的琉璃泛起明耀的色泽:“那我,会与你一同面对。”
三日后,汪桃溪坐在桃林深处的石凳上,正在用灵力写信。
指尖的蓝色灵力在空中汇聚,凝成一行行隽秀的小字。
写至结尾,汪桃溪一挥手,书信便化作一道光束飞向天际,与湛蓝的天色融为一色,不见了踪迹。
青丘族民皆喜聚居在桃花溪畔,桃林深处已是人际罕至。
蓝衣青年自远处走来,东风携来片片落英,吹得青年广袖翻飞。
他浅浅一笑,竟衬得满山桃林失了颜色。
少女回过了神来,冲他笑道:“来得这么迟,青丘的路不好找吗?”
清影来至少女面前,将酒壶放置石桌上:“还好,我来桃林时问了几位狐姑娘这里的路,不曾想你们族人太热情了些,险些把我引到了她们的闺阁。”
汪桃溪噗嗤一笑:“你这叫招桃花!”
待清影放好酒盏,二人对坐下来。汪桃溪瞥了一眼清影腰间道:“你的剑呢?你们剑客不是佩剑片刻不离身吗?”
清影起开酒塞,莲子的清香溢散:“我既是来饮酒的,又为何要佩剑?反倒是坏了你这桃林的美景。”
汪桃溪不语,垂首望着酒盏中的潋滟酒水。
清影温和一笑:“想来你也是瞧不上我的手艺,怎得怕成这样?”说罢,先将酒盏中的莲酒饮下。
汪桃溪迟疑一瞬,也饮下了酒盏中的冷酒。
清香涩苦的莲子味入喉,汪桃溪只觉肺腑中也浸透了些寒意,她笑道:“不错,已得九分真传。”
清影不禁问道:“还有何处需要改进?”
汪桃溪道:“其实论口感,已与我记忆中并无二致。但这始终不是极北之地所酿,所以在我这,永远差些对往事的怀念。”
清影一怔,道:“我常听你提起青丘,却鲜少听你讲起极北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,”汪桃溪把玩着手中空酒盏,抬眼看他:“阿影,我们也算患难与共了,还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往事,你加入万鬼楼之前,是什么样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