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你熬夜我起早
搬进来第三天,黄依依就摸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她和王安,八字不合。
其实用不着三天,头一天晚上她就该看出来的。他回来的开门声,她熬夜的台灯光,一明一灭,像两个永远对不上的时区。
她赶稿赶到凌晨三点才睡,可王安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响,那声音隔着墙都震天响,把她从刚合眼的梦里硬生生拽出来。等他磨磨蹭蹭洗了脸、出了门,她才能迷迷糊糊眯上一会儿,再睁眼,太阳已经晒到床脚了。
晚上更糟。王安加班到十一点才回来,开门,换鞋,洗漱,烧水,一串动静下来,黄依依刚酝酿出来的睡意全没了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门外哗啦啦的水声,气得想把枕头砸到墙上去。
一个嫌吵,一个嫌晚。客厅里天天剑拔弩张,连空气都绷着,两个人擦肩而过,谁也不正眼看谁。
周末也一样。黄依依想睡到自然醒,王安却雷打不动七点起,起来就开电脑,键盘声噼里啪啦,比闹钟还准时。她蒙着被子忍了三天,第四天实在忍不了,爬起来冲到客厅。
"周末了,你能不能让我睡个懒觉?"
"睡呗。"王安头也不回,"我又没拦着你。"
"你键盘声那么大,我睡得着吗?"
王安回头看了她一眼,摘了耳机:"你熬夜的时候,我也没说什么啊。"
黄依依被噎得没话说,气呼呼地回房,把门摔上。
第二天,黄依依学乖了,早早洗漱完躲回房间,塞上耳机想图个清静。可闹钟一响,那声音还是钻了进来。她一把扯下耳机,冲着墙那头骂了一句,翻个身,把被子蒙到头顶。没用,那闹钟响了三遍才停,她的困意早被冲得一点不剩。
她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房间的时候,王安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,嘴里含着泡沫,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。
"你能不能把闹钟关小点?"黄依依靠着门框,"天天七点,比鸡还准时。"
"你凌晨三点还不睡,怪谁。"王安漱了口,慢条斯理地回,"我这是正常作息,你那是修仙。"
"我赶稿!"黄依依嗓门提了起来,"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,朝九晚五。"
"我朝九晚五,我也加班到十一点。"王安拿毛巾擦了把脸,"你见过哪个社畜睡到日上三竿的。"
黄依依气得胸口发闷,偏偏又找不到话怼回去,只能"哼"了一声,摔门回了房。门摔得震天响,震得她自己的太阳穴都跟着跳。
客厅那张茶几,如今一半归了她的画稿。王安每次路过,都得绕一下,有一回差点把水杯打翻,嘀咕了一句"这客厅改画室了"。黄依依窝在沙发上回嘴:"嫌挤,你就少出来。"
"我交了房租的,客厅也有我一半。"
"那一半在冰箱上贴着呢,条约写得清清楚楚,公共区域共用,谁弄乱谁收拾。"
王安没再吭声,端起水杯回了房,门关得比她还响。
真正的导火索,是三天后的下午。
黄依依刚画完一张插画,是给一家奶茶店画的新品宣传图,暖色调,画了只胖乎乎的橘猫抱着杯奶茶。她对自己的画挺满意,把画摊在客厅里晾,还特意压了本字典在角上,怕被风吹跑。
王安下班回来,路过客厅,瞟了一眼那画,脚步顿了顿,嘴贱的毛病就犯了。
"你这画的是图,还是鬼画符?"
黄依依正窝在沙发上改稿,闻言手里的笔一顿。
"这甲方要是能满意,我把键盘吃了。"王安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笑。
黄依依的火噌地一下蹿了上来。她"啪"地把数位板往沙发上一放,站起来,指着他:"你写的那是代码,还是天书?老娘这是艺术,你懂个锤子。"
"艺术。"王安挑了下眉,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,"行,艺术。那这猫怎么画得跟充了气似的?"
"那是圆!"黄依依气得跺脚,"橘猫不圆,还叫橘猫吗?"
"圆,跟你点外卖的手笔一样,三份起步。"
"你偷看我外卖!"黄依依脸都涨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