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 13 章（第2页）

送走猫的前一晚，黄依依把年糕抱在怀里，抱了整整一晚上。她没哭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。她跟自己说，不能哭，哭了显得多没出息。可年糕往她怀里钻的时候，她的心还是塌了一块。

送走年糕那天，黄依依蹲在地上，最后摸了一遍它的毛。

"去了新家，要听话。"她声音发颤，"别扒人家沙发，别踩人家键盘，别……"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王安站在旁边，看她哭，手抬起来，又放下，最后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："别哭了，回头我给你买个电子猫。"

"电子猫又不是真猫。"黄依依抽噎着，"它不会蹭我，不会打呼噜。"

"那……"王安顿了顿，认真地说，"做AI猫，也不是不行。"

黄依依抬头看他，泪眼模糊里，这人说这话的时候，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她愣住了。

周六下午，门铃响的时候，黄依依的心猛地一沉。王安去开门，领养人进来，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，穿着干净，说话和气，还带了猫包和猫粮。小夫妻一进门就蹲下来逗年糕，看得出是真喜欢猫。黄依依把年糕抱起来，最后贴了贴它的脸，把它装进了航空箱。年糕隔着箱子的缝隙，冲她"喵"了一声，跟捡它那天，一个声音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黄依依的眼泪，到底还是没忍住，落了下来。

屋子里，一下子就空了。

没有年糕了，没有那团橘黄色的小东西了，没有半夜里的喵喵叫了，也没有那个会趁她赶稿时，趴在她手边扫尾巴的小身影了。黄依依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墙角那个空了的猫窝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下意识地往脚边看，那里空空如也，以前年糕总爱趴在那儿，尾巴一下一下地扫她的脚踝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才想起来，猫已经送走了。

王安也没说话，站在她旁边，陪着她，站了很久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黄依依才哑着嗓子开口："我们……把猫窝收了吧。"

"收了吧。"王安应了一声，蹲下去，把那个猫窝拆了，叠好，塞进了储物柜。猫砂盆、猫粮、逗猫棒，一样一样，也都被他收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跟什么告别。

黄依依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就明白了，难过的，不止她一个人。他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动作那么慢，像是不舍得把这些东西收起来。

"你……"她开口，"是不是也舍不得？"

王安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过了两秒，才说："谁舍不得了。我是怕它在新家过得不好。"

"嘴硬。"黄依依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，嘴角却往上牵了一下。她看见他耳后，好像也有点红，不知道是热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王安没反驳。这是他第一次，没有跟她抬杠。

这是他们俩，第一次一起做的一个决定。不吵不闹，没有谁服软谁逞强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，把年糕送走了。

遗憾是真遗憾。可这遗憾里头，又好像，掺着一点别的东西，暖的。

猫送走之后，这个家安静了好几天。可奇怪的是，两个人之间的话，反而多了起来。王安下班回来，会主动问一句"今天疹子退了没"；黄依依做饭，也会多留一双筷子。那阵子，饭桌上不再只有斗嘴，还多了些别的。

送走猫那天晚上，黄依依给林薇发消息，说了这事。林薇回她："可惜了，不过猫毛过敏真没办法。"又补一句，"你俩倒是挺默契，一个捡猫，一个找领养。"

黄依依盯着这行字，忽然就想起王安蹲在地上，慢慢叠猫窝的背影。

她忽然又想起王安说的那句"做AI猫"。这话当时听着像玩笑，可她记得，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是认真的。也许有一天，真的会有那么一只AI猫，趴在她的脚边，替年糕，也替那个没能说出口的念头。

第二天，黄依依还拿这事逗他："你那AI猫，做得出来吗？"

王安头也不抬："做出来你也不过敏。"

"那我等着。"

"等着吧，保不齐哪天就有了。"

夜里，黄依依躺在床上，脸上还敷着药膏。她翻了个身，听着隔壁传来的键盘声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空了的家，好像也没那么空了。她闭着眼，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，一只银灰色的、会打呼噜的小东西，趴在她的脚边。她笑了一下，觉得这个梦，做做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