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 17 章（第1页）

黄依依是在一个晚上，无意间发现那个真相的。

甲方压价的事，已经过去好几天了。她嘴上说"这事没完"，可生活还得继续，单子还得接，稿子还得画。那天她手机没电了，充电器又落在了自己房间，她想着去王安屋里拿个备用的。

门虚掩着，她推门进去，王安不在，大概是去洗澡了。房间里，电脑还亮着，屏幕幽幽地发着光。

其实这些天，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。甲方发来的那几张AI图，她反反复复看过，总觉得那风格、那处理手法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。她当时只当是自己多心，现在看着屏幕上这个界面，那个疙瘩，才终于解开了。

她的目光，就那么无意地，落在了屏幕上。

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界面。一款AI绘图工具的界面，配色、布局、按钮，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甲方压她价时，发来的那几张图，就是用这个跑出来的。那几天，她反反复复地盯着那几张图看，看到想吐。

她僵在原地，脑子里"嗡"的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，忽然对上了。

她不敢相信，凑近去看。屏幕顶端的标题栏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那款工具的名字。她再往旁边看，是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一堆代码文件，文件名里，有她看不懂的英文，也有她认得的中文：引擎、模型、生成。
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
那款抢了她饭碗的AI，是王安做的。

黄依依站在那儿，手扶在桌沿上，指节慢慢收紧，攥得发白。她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，接着是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王安推门进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一边擦一边看她："你怎么在这儿？"

"王安。"黄依依的声音，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有点抖，"你这电脑上跑的，是什么？"

王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语气平常："我做的引擎，怎么了。"

"你做的引擎。"黄依依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忽然就笑了，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，"甲方压我价用的那款AI，就是你的引擎，对不对？"

王安擦头发的手，停住了。

"……是。"过了两秒，他点头。

就这一个字，黄依依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凉到脚。

这些天，她所有的憋屈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不甘心，在这一刻，忽然都有了去处。她想起甲方那句"AI三分钟出图"，想起自己熬的三个通宵，想起自己一张张抠出来的线条和颜色，想起那碗凉掉的面。原来抢她饭碗的那把刀，就是眼前这个人，亲手磨的。

"你做的AI，在抢我饭碗。"黄依依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，"你知不知道？"

她想起这些天的一切。想起甲方那通电话，想起"AI三分钟出图"，想起自己熬的三个通宵，想起手腕上的膏药，想起那碗凉掉的面。她一直以为，抢她饭碗的，是那些冷冰冰的甲方，是那些贪便宜的客户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把刀，是身边这个人递出去的。

"我没想取代你。"王安皱起眉，"我做这引擎，是为了提效，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用上，让他们不用再熬那么多夜。"

"提效？"黄依依打断他，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"那我熬的夜算什么？我一张一张画出来的图算什么？你一句提效，就把我这么多年的手艺，全抹了？"

"我不是这个意思。"王安也急了，"AI是趋势，谁都拦不住。就算我不做，别人也会做。我做的这个，是帮人干活，不是抢谁的饭碗。"

"帮人干活？"黄依依气笑了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，"它三分钟出的图，跟我熬三个通宵画的图，一个价。你还说这是帮人干活？你帮的是甲方，是那些不想花钱的人，唯独不是我们这些，靠手吃饭的。"

"那你要我怎么办。"王安的声音也大了起来，"这行就这样，AI出来了，效率就是快，成本就是低。你让我别做了？我的团队，我的项目，都不管了？"

他站在那里，也觉得自己委屈。他做这个引擎，熬了多少个夜，写了多少行代码，为的就是让那些不会画画的人，也能做出像样的图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这东西会伤到黄依依。可这些话，他这会儿说出来，连自己都觉得像狡辩。

"我不让你怎么办。"黄依依的声音抖得厉害，"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你眼里那点提效，落到我这种人头上，就是没饭吃。你写你的代码，我画我的画，井水不犯河水，可你做的这东西，它过河了。"

"你当然可以继续做。"黄依依看着他，眼睛通红，"但你别再跟我说，你做的这玩意儿，跟我没关系。你亲手做的AI，抢了我的饭碗，这是事实。"

"我从来没说过跟你没关系。"王安上前一步，"依依，你听我说，我知道你委屈，可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