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事情并未如八爷所言那般再起什么风波,一直平静的很。但李善冉还是渐渐有些心焦,心绪总是平复不下来。
自三福晋告知李善冉:毓庆宫有喜的消息,已经过去数日。前朝与后宫,皆如死水一潭,波澜不兴,仿佛没人在意和关注这桩事。
也可能暗流早已涌动,只是李善冉没有消息来源无从察觉罢了。
李善冉深知,八爷府可以低调,可以沉寂,但绝不能成为聋子瞎子。若连前朝后宫一丝风吹草动都无法捕捉,那最后只能任人宰割,沦为砧上鱼肉。
想到这里,李善冉提笔写下书信,唤来新月,命她去把满月叫来。满月来的很快,给李善冉见过礼后,等着她吩咐差事。
李善冉将信递与她,低声道:“你回一趟王府,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我十七舅舅。”
李善冉穿越而来,这具身体的原主母亲,是安亲王岳乐的第七女。父母双亡后,她被接入安亲王府,与年纪相仿的十七舅舅景熙、十九舅舅吴尔占最为亲近。
幼时三人一同胡闹,狼狈为奸,情谊深厚,如今这些都成了她能倚仗的外援。
“奴婢明白,奴婢定不负福晋所托,亲手将信件交到舅爷手中。”满月将信揣入怀中,行礼后转身离去。
因心中有事,李善冉一上午都提不起精神。她坐在窗前,目光落在庭院中枯枝上,思绪却早已飘远。
“太子与直郡王的争斗日益激烈,朝堂之上暗流涌动,而毓庆宫有喜的消息,无异于向这潭死水中投下一颗石子。她不知这颗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,更不知八爷府会被卷入怎样的漩涡。这才是她近日焦虑的根源。”
直到午后,满月归来,带回景熙舅爷的话:让她放心,他会处理。李善冉的心,这才稍稍放下。
晚间,八爷回府,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沉吟片刻,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。他抚摸着她的发丝,低声道:“怎么心事重重的?放心,今儿太子妃去给太后请安时,已经禀告过了,太子的二位格格都怀有身孕,太后听了很高兴,赏了毓庆宫不少东西。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病,多思多想最不利于养身,要听话。”
八爷一边说,一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,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,前朝后宫都已知晓此事。太后与主位娘娘们皆有赏赐,唯独皇阿玛毫无动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八爷想起大福晋有孕时,皇上是赏过的。
这一对比,朝臣们心中不免又生思量。他低头看着自家小福晋,她靠在他怀里,把头尽量放低,方便他抚摸,样子要多乖顺有多乖顺。他心中不由一叹。
自打从三嫂那里听闻毓庆宫有喜的消息后,她便有些不安。太子与直郡王的争斗愈演愈烈,有了上次流产的代价,她如今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心生畏惧。
是呀,其他皇子府又何尝不是如此?毓庆宫与直郡王府未诞下阿哥,哪个府都不曾妄动。太子前几年夭折的孩子还少吗?都怕神仙打架,殃及池鱼啊。
八爷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他知道,在这深宫大院的暗流中,他们能做的,唯有步步为营,静待时机。
李善冉一直以养病为借口,躲在府里足不出户,日子倒也过得清净自在。她实在不想掺和外面那些纷繁杂乱的事,但她也清楚,这病装得了一时,装不了一世。
更何况,颁金节快到了——这可是清朝举国同庆的大日子,她作为八爷府的福晋,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场盛典。一想到要进宫,李善冉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她是个现代穿越来的魂,胎穿到这个身份,虽说地位不低,可从前没出嫁时,颁金节顶多是在自家府里吃顿家宴,哪里有过进宫的阵仗?
更别提眼下局势微妙,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慎,就落人话柄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于是,趁着这两天五福晋又来串门,李善冉赶紧抓住机会,拉着她问东问西,把颁金节的礼仪流程和庆祝细节问了个底朝天。
五福晋比她早一年大婚,参加过颁金节,经验丰富得很。也许是吃人家的嘴软——李善冉特意备了不少精致点心招待,五福晋自然也不藏私,知无不言地把自己的经验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,连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、见了谁该说什么话,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李善冉听得认真,频频点头。
可不管她怎么紧张,颁金节的日子终究还是如期而至。这天凌晨,天还没亮透,两人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折腾起来。洗漱、用饭,一套流程走下来,人还没完全清醒,就得套上那身繁琐沉重的吉服。
丫鬟们手脚麻利地给她上妆,又梳了个高高的发髻,头顶的首饰一件件往上加,李善冉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,少说也有几斤重。她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已经装扮好的自己,心里忍不住美滋滋地冒泡泡。
原主的底子真是好,明艳大气的五官,配上这身贵气十足的打扮,简直浑然天成,妥妥一个浓颜大美女。她微微一笑,冷艳中带着几分软俏,连自己都看得有些迷了眼。
就在李善冉心里暗自发美的时候,八爷也穿戴整齐了。他头戴七珠红宝石顶冠,身穿石青色蟒袍,通身绣着四爪蟒纹,领口和袖口镶着片金缘,腰间束着金黄玉版带,整个人衬得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。李善冉抬眼一看,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很俗气的诗句——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她盯着八爷,双眼冒光,嘴里还喃喃自语:“貌美,真貌美。”
八爷原本被她直愣愣看的有点不好意思,但听清她说什么嘴角不由的微微抽动,无奈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:“福晋,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