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时,独孤久方伸了个懒腰,睁开双眼坐起身来。
头脑有些昏沉,并不疼痛。
屋内酒气已散,只余极淡的熏香,似雨后的竹林,清雅醒神。
烛火整夜未熄,此时已蜡尽灯灭。
独孤久怔了片刻,掀开衾被起身下榻。昨夜醉酒入睡,衣裳都未曾脱下,此刻被挤压得满是褶皱。
她走向木施旁,欲换身衣裙。
木施上挂着一件竹青色外衣,独孤久一眼瞧见,心下发怔:我昨夜醉酒,去浮翠轩把我哥的衣物偷来了?我不该去偷钥匙偷酒么,偷他衣物做什么?
她晃了晃脑袋,对昨夜醉酒之后的事情,丝毫没有印象。
屋外白篱听到屋中声响,端水进房,服侍独孤久更衣梳洗。
“大娇姐姐可醒了?”独孤久问。
白篱边为她更换衣裙边答:“余姑娘没有宿在烟绯筑,好像昨夜姑娘醉酒后,她就连夜离开了梅庄。”
“哦,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!”独孤久嘀咕着,突然意识到什么,“她连夜离开梅庄,那酒呢?酒在吗?”
白篱:“酒?白篱……并未看到房中有酒啊。”
顾不得衣裙还未穿好,独孤久忙在屋内到处寻找,直到确认屋中确实无酒,方捶足顿胸,暗叹失策。
她有气无力地坐在梳洗台前,任白篱对她梳发整装。
而后白箬进房端来饭食,独孤久去往桌案前,又瞟见木施上的衣物,说:“白箬,你一会儿去趟浮翠轩,把那件衣物给我哥送过去。”
白箬没有应答,颇为困惑地看了看独孤久,连白篱也跟着瞅来一眼。
那么一大坛酒被余大娇深夜带走,心头本来就不畅快,再看白箬白篱这副模样,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。
独孤久斥道:“看什么!我现在还指使不动你了是不是!我娘让你们来服侍我,你们就是这么服侍我的?说的话,一个两个都不听!等我爹回来,我让他把你们通通废了武功,逐出梅庄!”
白箬两人互相瞟了一眼,低下头去。待独孤久斥完,白篱方嗫嚅着开口:“久姑娘,少主……在院子里练剑呢!不必将少主衣物送过去。”
独孤久一时没反应过来,仍是气:“他练剑怎么了?他哪一天不练剑?让你们送个衣裳,找什么借口推三阻四!”
“久姑娘……”白篱更是为难,“少主……在烟绯筑的院子里……练剑呢……”
呃……
“怎……怎么不早说?我我……我哥什么时候来的?”独孤久一时坐立不安。
白篱:“不知。我和白箬醒时,少主已经在院子里了……”
白篱话音未落,一个颀长的白色身影已步入门中。
赤胤身着雪白中衣,额上有少许未擦拭的汗珠,右手握着剑柄竖剑在背后。
许是在院中练了许久,沾染了满袖蔷薇花香,一入门中,带来满室芬芳。
赤胤:“因何发那么大的火气?晨起动气,伤肝伤肤。”
“哥……”独孤久赶忙调整表情,笑嘻嘻问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用过早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