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独孤久还在临安城的街头闲逛。她心头想着雏妓之事,也无心如往日一般玩闹。
临安城繁华,又逢天高气爽,四周人群来往不绝。有摊贩在街道两边叫卖,此起彼伏,让独孤久凭添了几丝烦闷情绪。
她避开人群,往僻静的街角巷道里走。盘算着,要如何才能从兄长手里要来两千两银子。
若是没有看见没有听闻,她还可以嬉闹玩乐。可如今既然瞧见了,再让她装作没瞧见,忘却那些身陷青楼的外邦小姑娘,她委实做不到。
平日里兄长虽不计较她的花销,但一次拿出这么多银两,要找个什么样的好借口?
想到这里,独孤久又有些气恼。
同样都是父亲母亲的孩子,为什么赤家钱庄的信物只给兄长不给她?
难道自己的父母,也同那些话本故事中的一样,只喜欢儿子,不喜欢女儿?
同是姓赤,凭什么兄长所求皆可得,而她……
不,不对。
独孤久突然想起,自己不姓赤,姓独孤。
所以为什么,同是父亲母亲的孩子,兄长随父亲姓,自己却要随母亲姓呢?
自己与母亲同姓,明明母亲应该同她更亲厚些,可为何母亲喜爱兄长远胜于喜爱她?
她心里不住地胡思乱想,越来越往深巷中去。有轻微的女子哭泣声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独孤久一惊,凝了心神仔细去听。
确有女子哭泣,似乎还夹杂着男人的声音。
独孤久精神一阵。
那些话本小说里,或是男子家暴女子,女子柔弱,反抗不得;或是有劫匪掩藏于暗处,趁人不备时劫财劫色。
她正满心烦闷无处发泄,遇此路见不平之事,岂能坐视不理?
她将声息收敛,往听到声响之处挪去。
女子在呜咽,含糊不清,似被堵住唇舌。男子不止一人,语速颇快,发音简短,说的话她听不明白,似是外邦之人。
听声音,前方拐角就是贼人与女子所在之处。独孤久手扶上腰间,蓦然转身而出。
地面上有一妇人,衣衫不整,发髻凌乱,嘴里还塞着破布。
有几个男人围着她嬉笑,其中两人用脚踩着妇人手掌,使其动弹不得。
独孤久看他们样貌颇为怪异,身量比之正常男子并不高,头顶无发,两鬓梳在脑后,腰间挂着长刀。
其中有一男人,衣裤半解,正对着那妇人欲行苟且之事。
独孤久下意识想捂上双眼,想到自己本就是要来惩治恶人,又把抬起的双手放下,呵斥道:“住手!”
男人们听到声音转过头来,见到独孤久面容时双眼一缩,挂起猥琐的笑。还有两人,朝着她走来,口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。
独孤久微怂,往后退了一步,面上却强装镇定:“你们……想干什么!告诉你们,我爹是梅庄庄主,我娘是独孤寒冰,现在滚蛋,本姑娘我还能饶你们一命!”
那两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,其中一人还伸出手,要去摸她的脸。
这她岂能忍?
凤眸一瞪,抽出腰间软剑往上一扬,在那人反应过来前,软剑利刃已缠绕在其手臂上,而后用尽全力一绞。
热血洒出,那人后退几步捂住伤臂,仍有鲜血不断涌出,伤口深欲见骨。
也是独孤久力气小,若是个成年男子来绞那一下,只怕要卸下来他半个手臂来。
他似咒骂了一句,而后扭头去叫后面的那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