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见独孤久身怀武艺,不敢掉以轻心。连带着衣裤半解的那人,都起身抽刀,将独孤久围在其中。
独孤久这才看到,他们所配长刀刀身细长,略微弯曲,与九州常见的刀具不同。
她隐约记得,梅庄兵器房中,存放有类似刀具,名为武士刀,是扶桑刀客常用武器。
所以,这些人都是扶桑武士?
母亲曾说过,扶桑武士刀法招式简单,但刀势凶猛,招招直指要害,极具杀伤力。
而如今对面有六人,个个是男人,面露凶光。自己一女子,连身型都未长成,功夫更是三脚猫,如何能抵得过?
独孤久眼眸闪了闪,抬头对着空中大喊一声:“蓝玉姑姑,救命啊!有人要杀我!”
喊声落,扶桑武士互相对望,警戒起来。然四周一片寂然,除了那躺在地上的妇人慌乱起身的声音,再无人声。
这……
独孤久摸了摸脖颈,有些犯愁。
当初她喜爱溜出庄去玩,兄长担心她安危,本想让她在梅庄七卫里挑出一人做她的暗卫,后又考虑到男女有别,只让她从蓝玉和白露之中挑选一人。
白露跟随母亲数年,一点也不为她着想。但凡她做了什么有违母亲命令之事,母亲一个时辰内一准知道,简直就是母亲放在她身侧的耳目。
故而,她选择了蓝玉。
蓝玉此人,沉默寡言,也不爱多管闲事。随她吃喝玩乐,只要不是危及到她性命之事,蓝玉一概不会现身,也不会管束。
所以,眼下这情况,蓝玉是觉得还危及不到她性命吗?
独孤久哭丧着脸,寻思回庄后是不是该跟蓝玉好好谈谈。
扶桑武士见四周并无异样,又重新盯向她。有一人率先出手,从下往上,向着独孤久手腕挑去,似乎想挑飞她手中软剑。
独孤久慌忙往后侧身,还未完全躲过,身后又有一人向着她手腕劈来。
那一刀若劈下,她右手必残,偏扶桑武士将她团团围住,使她脱身不得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手握子午鸳鸯钺的蓝色身影,从一旁的房檐隐蔽处跃出。将落地时,右手用力向下一刺,手中钺的长尖直直刺入那人手腕之中。
在右手钺向上一划并抽出的一瞬,脚下转动,护在独孤久身侧,同时左手一抬,格挡了扶桑武士挑空之后又劈来的一刀。
趁此间隙,独孤久飞身逃出包围,落到那名妇人前方。
蓝玉青丝高挽,劲装裹身,眼中的冷厉让独孤久依稀有看到母亲的错觉。
但她毕竟不是自己母亲,独孤久不怕她,逃出包围以后还不忘念叨:“我说蓝玉姑姑,你是不是故意的?非要等到这刀与我近在咫尺了才肯出手。刀剑无眼,万一我有个好歹,或是毁了容貌,你怎么跟我爹娘交代?”
蓝玉眼中未有丝毫波动,也不应声,只专心攻向几个扶桑武士,手中双钺不停勾、刺、格、合,如同活物。
子午鸳鸯钺本就小巧玲珑,利于近战,在这狭窄的巷道里,交织开合间,轻松克制长兵利刃。
六人伤了两人,剩下四人近得了蓝玉的身,却始终不能伤她分毫。
独孤久看蓝玉稳操胜券,将软剑收回腰间,转身去往先前那妇人身前走去,帮她将衣衫整理好。
“你家在哪?我送你回去。”独孤久决定好人做到底。
“多谢姑娘相救。”妇人双十年华,抽噎着,摇了摇头,“我家相公好赌,欠了这些扶桑人银钱,无法偿还,便把我卖给了他们。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“岂有此理!怎么会有人卖自己的发妻!”独孤久气愤着,又突然想起任星河所说,那些雏妓都是被父母所卖之言。
贫困时,生养自己的父母尚且靠不住,又如何能指望好赌的男人。
她从钱袋里取出二十两银子,塞进妇人手中,说:”不想回去就不回!拿着这银子,找个旁的地方生活就是。九州这么大,总有你的容身之所!”
妇人捧着沉甸甸的银子,再三拜谢。
独孤久帮她把银钱装入袖兜,转头看蓝玉还在与扶桑人缠斗,巷道狭窄,无法走出,便对妇人道:“你搂紧我,我带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