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照气笑了,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自己一早上会心神不宁,也明白过来,为什么会在看到孙秀丽出现在小院的刹那,眼皮狂跳。
“所以说,你没有亲眼看见他们会面,或者说,你在告诉孙红江以后,没有跟他一起过去,而是中途分开了?”
孙秀丽眼神闪烁,越听越心虚:“……是……这样的吧……”
明月照:“……”
明月照不说话了,孙秀丽慌了:“我是不是搞砸了?”
明月照撇了她一眼,不吭声。
如果明月照骂她两句也就算了,但她沉默不语,这让孙秀丽更加焦躁难安:“你别不说话啊,我是不是搞砸了,怎么办,还能补救吗?”
明月照点点桌子,又晾了她好一会儿,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那就只能便宜你那兄嫂了。”
噼啪。
头顶电闪雷鸣。
孙秀丽的天塌了。
此时,罐头厂车间。
王德尚负责的车间几十个工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手上的工作,以往工人们会一边工作,一边和交好的同事聊天说笑,聊聊家里那唠叨的老婆,不争气的孩子,势利眼的亲戚,挑刺的公婆,不作为的男人等等。
但今日,大家都安安静静低头干活,那认真的架势,让在门外检视的领导频频点头。
“王主任,看来你这个车间的纪律抓得好啊,工人同志们都很有干劲儿。”
王德尚微笑:“那都是伟人领导的好。”
身旁的车间统计员却注意到,今天的王主任格外不在状态。
手中的笔在本子上戳了几下,车间统计员开口道:“那钱同志、王主任,我们要不要进去就近观察一下工人们的状态?”
钱同志看了眼王德尚:“这……”
王德尚:“钱同志要是不忙的话,不如一起进去看看?”
钱同志从善如流。
三人一起进入车间,工人们的背立刻挺得更直了。
孙红星坐在高凳上,手在冰冷的水里冲洗传送到自己手边的猪肉,这是前面那个同事分拣过的,到他手里后还需要再清洗分拣一次,以防万一。
明明手浸在水里,但孙红星却感到手心黏腻,随着心跳的加快,手心的汗渗出,又被水冲散。
虽然孙红星花花肠子多,不干好事,但以前都只是做点挑拨离间、借刀杀人的事,现在让他自己亲手干坏事,孙红星紧张的仿佛心脏要从胸口挣破皮肉弹射出来。
“红星,你发什么愣,领导他们进来了,速度快一点!”
处在孙红星身后岗位的同事李明在底下踢了他一脚,那块肉一直留在孙红星手里,也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,让他一直低头瞧个不停。
自己没肉可灌装,手中空荡荡的,在一群忙活不停的工人中显得格外扎眼和尴尬。
这孙红星,该不会是自己最近日子过得不好,就想拖一个人一起下水吧!
领导进来了?!!
孙红星猛地反应过来,手上一抖,那块肉就这么顺着传送道到了李明手边。
李明松口气,正要伸手拎起,一只戴了手套的手先一步拦截住那块肉。
“这块肉有什么问题吗,盯了这么久?”
王主任的声音在操作台另一边响起,李明头皮发麻,孙红星更是紧张的嘴唇都开始发白,全身僵硬。
王德尚眯了下眼,拎起那块肉,上下打量一番,又凑近嗅了下。
肉没问题,也没异味。
他亲手将手中的手放进绞肉机器中,手套也不摘,就这么站在操作台对面,李明和孙红星对面中间,仿佛要看看他俩是不是在偷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