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低下头,翻开课本。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五条悟去任务了。没有告诉他。le上没有消息。什么都没有。这个认知让朔浑身都不舒服。就像穿了一件标签没剪掉的衣服,扎得慌,但又说不上具体哪里扎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没有新消息。又看了一眼——还是没有。再看一眼——依然没有。坐在后面的钉崎伸过头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:“你等谁的消息呢?”朔把手机扣在桌上:“没等谁。”钉崎“哦”了一声,那个“哦”的尾音拖得比她的锤子还长。“五条老师出任务去了是吧?”钉崎凑近了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没告诉你?”朔没有回答。钉崎笑了,那种笑容让朔想起了一种动物—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猫。“九十九,你知道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叫什么吗?”“什么?”“望夫石。”“你再说一遍。”“望——”朔拿起课本,作势要往钉崎脸上拍。钉崎笑着躲开,举双手投降。七海在讲台上咳嗽了一声:“后面,安静。”朔放下课本,耳朵尖红了一小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依然没有新消息。他把手机塞进了抽屉里,眼不见为净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手机终于震了。朔用最快速度掏出来,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。不是五条悟。是外卖app的推送。朔盯着那个推送看了三秒,然后把手机扔回了抽屉,用力到发出了“砰”的一声。虎杖吓了一跳:“你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”“你是不是饿了?我这里有饭团。”“不饿。”“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把谁吃了。”“虎杖,”朔转过头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再说话我就真的把你吃了。”虎杖闭嘴了,但表情还是那副“我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我尊重你”的样子。中午的时候,朔一个人去了天台。不是因为他想去,而是因为他不想在食堂里看到钉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高专的天台不大,有几张旧长椅和几盆快死了的盆栽。朔坐在长椅上,打开便当盒——五条悟早上准备好的,放在冰箱里,贴上便签写了“中午记得吃”。便签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那个“记”字少写了一横,看起来像是写到一半就急着跑了。朔把便签撕下来,想扔,手伸到垃圾桶上面停了一下,又折了两折,塞进了校服口袋。他拿起筷子,刚夹起一块玉子烧,天台的铁门就被人推开了。他以为是哪个来天台吃饭的学生,头都没抬。直到那个人走到他面前,站在阳光里,影子落在他的便当盒上。朔抬头。五条悟站在他面前。白色头发被风吹乱了,制服上沾着灰,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蹭过去的。他笑着,气喘吁吁的,看起来很累,但眼睛亮得不像话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朔放下筷子。“任务刚完,”五条悟一屁股坐到他旁边,长椅被他压得吱呀一声,“赶回来的。”“你不是说今天的会很重要?”“临时的任务,不去不行的那种。”“那你还赶回来干什么?直接回去休息啊。”五条悟歪着头看着他,墨镜片上倒映出朔的脸。“因为中午不回来你会一个人吃饭,”五条悟说,“我不喜欢。”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五条悟脸上那道划痕,看着那身沾了灰的制服,看着这个人明明累得要死还要跑回来坐在他旁边,就为了“中午不回来你会一个人吃饭”。“你脸上有伤。”朔说。“嗯?哪?”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摸到了那道划痕,看了一眼手指上没有血,就不在意地放下了手,“蹭了一下,没事。”“怎么弄的?”“咒灵挠的。”“你不是有无下限术式吗?”五条悟沉默了一秒。“术式开晚了,”他说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因为一直在想你的事,走神了。”天台上安静了。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五条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。他坐在那里,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,脸上带着笑,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。朔盯着他看了三秒。然后他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。昨天削土豆的时候五条悟给了他一个,说“你以后肯定用得上”,他就顺手塞口袋了。朔撕开创可贴的包装,看着五条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