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眨了眨眼,那只露在墨镜外面的蓝色眼睛忽闪了一下。“猜的。”“你猜得这么准?”“我是五条悟嘛。”这个回答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口头禅,适用场景包括但不限于:解释不合理的超自然现象、回避不想回答的问题、以及在说错话之后强行挽尊。朔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涩谷的夜晚人很多,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人群中,五条悟比朔高了大半个头,白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朔低着头走,尽量不看旁边的人。但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像后背贴着一片暖宝宝,烫得他浑身不自在。“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”五条悟从后面跟上来,改成了并排走。“随便。”“随便是什么?”“就是什么都行。”“那我做纳豆。”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,嘴角弯了起来:“不喜欢纳豆?”“……不是不喜欢。”“那就是讨厌。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你做纳豆我就不吃早饭。”五条悟笑出了声,那种笑声带着得逞后的愉悦:“知道了,不做纳豆。做味增汤行不行?”“行。”“加你最喜欢的年糕?”朔转头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年糕?”五条悟这次没有说“我是五条悟”。他只是笑了笑,那个笑容很浅,但眼睛里的光是实的。“看出来的。”朔别过头,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。他讨厌这个人的观察力。更讨厌的是,这种观察力用在了自己身上。到家电车站的时候,朔在自动售票机前停下,掏出钱包。五条悟按住他的手。“坐出租车。”“从涩谷回你家出租车要多少钱你知道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五千打底。”“所以呢?”“所以坐电车,一人四百八。”五条悟低头看着朔手里那个破旧的钱包——边角都磨白了,里面的硬币哗啦哗啦响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。朔的手机震了。他掏出来一看。五条悟通过le向你转账了50000日元。备注写着:本月交通费。朔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,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五条悟:“你干什么?”“交通费。”“交通费一个月五万?”“因为你每天都要坐电车上学。”“我从你家走路加电车到学校单趟四十分钟,一个月通勤费撑死八千。”“那剩下的算预支下个月的。”朔看着屏幕上的转账信息,又看了看五条悟。那个人正双手插兜站在售票机旁边,表情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他戳了几下手机,想把钱退回去。五条悟按住了他的手。“如果不收,你猜我会不会换另一种方式给你?”朔收了。因为他知道五条悟会想出更离谱的方式来给他钱。比如把钱藏在他枕头底下,比如——算了,不想了,这个人的脑回路不是他能预测的。两个人上了电车,这个时间点车上有空位,朔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,五条悟坐他旁边。电车晃了一下,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,朔往左边挪了五厘米。电车又晃了一下,五条悟往右边挪了十厘米。两个人的肩膀又贴上了。朔看了五条悟一眼。五条悟正戴着耳机看手机,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——但朔瞄了一眼他的屏幕,看到他在玩消消乐。又晃了一下。五条悟的体温透过冬装传过来,不烫,但存在感极强,像一块人形的暖宝宝贴在他左边。朔能闻到五条悟身上的味道——刚才冰淇淋店残留的抹茶和巧克力,混着一点草莓酱的后调,还有洗衣液的味道。这个味道组合听起来很灾难,但不知道为什么,凑在五条悟身上居然不难闻。朔觉得自己的嗅觉可能在五条悟身边待久了出了什么问题。“看什么呢?”五条悟突然转头。朔飞快地把视线从五条悟的侧脸上移开,盯着对面的广告牌:“那个广告挺有意思。”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广告牌上写着:“xx房产,为您找到理想的家。”五条悟盯着看了两秒,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朔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“你有理想的家吗?”朔没有看他,说出来的声音很平:“在哪都挺好的。”“那你现在住的,你喜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