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六章（第1页）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客厅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
白昭芜醒来时，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。她愣了几秒，随后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——敲门声、暗红的衣袍、那句"我找到你了"，还有他睡在客厅沙发上的身影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，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。

沙发上的人还在睡。哪吒侧躺着，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他身上那件白色T恤有些皱巴巴的，领口歪向一侧，露出小半截锁骨。白昭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
她转身走向厨房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冰箱里还有昨晚剩下的食材，她拿出鸡蛋和青菜，准备熬一锅简单的粥。水龙头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，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——哪吒翻了个身，但没有醒。
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"你在做什么？"

白昭芜回头，看见哪吒站在厨房门口。他的头发有些乱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，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那种专注的温柔让白昭芜心跳漏了一拍。

"熬粥。"她转过身，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米，"你再去睡会儿吧，还早。"

哪吒没有动。他走进厨房，站在她身侧，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白粥。"你们这个世界的人，早上都吃这个？"

"不一定。"白昭芜说，"有人吃面包，有人吃包子，有人什么都不吃就去上班。"

"那你呢？"

"我以前……经常什么都不吃。"白昭芜顿了顿，"赶地铁来不及。"

哪吒沉默了一会儿。白昭芜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，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情绪。

"以后不用了。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白昭芜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。她低下头，假装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粥，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
哪吒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白昭芜的背影。
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搅动粥的动作很轻，肩膀微微前倾，整个人透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——松弛。

在另一个世界，她总是紧绷的。练功时咬着唇不肯喊疼，逛庙会时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反应，受伤后独自坐在院里，背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。她那时看他的眼神，总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和恐惧，仿佛随时准备从一场美梦中惊醒。

但现在，她站在这里，为他熬一锅粥。动作自然，语气平常，好像他本来就属于这个厨房，属于这个清晨，属于她按部就班的生活。

哪吒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。

他走到她身边，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白粥。米粒已经煮得软烂，散发着淡淡的米香。他想起昨夜洗碗时指尖流转的那点微弱神力——在这个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的世界，他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。也许用不了多久，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。

可当他看着白昭芜的侧脸，看着她在晨光中微微弯起的嘴角，那个念头忽然变得不再重要。

"以后不用了。"他说。

他看到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，看到她低下头时耳尖泛起的一点红。他知道她听懂了——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。

粥熬好后，两人坐在小餐桌前吃早餐。

桌子很小，是白昭芜刚搬进出租屋时在二手市场淘的，桌面有些划痕，四条腿也不太稳。哪吒坐下时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他下意识想动用神力稳住桌腿，但指尖刚泛起一点微光，又收了回去。

白昭芜注意到了。她抬起眼睛看他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"怎么了？"哪吒问。

"没什么。"白昭芜低下头，用勺子舀了一勺粥，"就是……你的神力，还好吗？"

哪吒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，斟酌着措辞。"比昨夜好一些。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稀薄，但并非完全没有。我还能维持基本的存在，只是……"

"只是什么？"

"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动用。"哪吒抬起眼睛，直视她，"每一次施展，都会加速消耗。如果一直这样下去，也许几个月后，也许更久，我的神力会彻底枯竭。"

白昭芜的勺子停在半空中。她的脸色白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放下勺子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
"那你会怎么样？"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
"不会死。"哪吒说，"我只是会变成一个普通人。没有法力，没有神通，和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一样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……"哪吒顿了顿，"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了。"

白昭芜猛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