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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剑(第2页)

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和沈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山坳口。其实,白露和沈默一直都没有走远,她们就站在山坳口的树后,看着,看着那头狼扑向烬安,看着她的半截袖子被撕下来,看着血溅出来。白露的手攥得指节发白,她好几次想冲出去,都被沈默按住了。

“再等等。”沈默说。

“再等,她就没命了!”

“她不会。”沈默盯着山坳里那个滚在地上、又爬起来的身影,“她比你想的,能活。”

然后,他们看见,烬安砸出了那块石头。

白露走过来,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糖:“就是姿势不对。下次,膝盖再弯三寸。”沈默也走过来,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狼血,破天荒地,点了一下头。就一下。可烬安知道,那一下,是他能给她的,最重的夸奖。

回程的路上,她一直在想,白露给她讲了一路妖兽的事,说妖兽也分品阶,一阶二阶,只算刚开灵智的小东西;到了四阶五阶,就通了人性,能口吐人言;再往上,就是成了气候的大妖,连修士见了都要绕着走。

“你今天打的这头,二阶,”白露说,“别骄傲。真正厉害的东西,你还没见过。”

烬安点点头,可她脑子里,想的不是妖兽。她用的是小满的姿势,那块石头砸下去的时候,她觉得,小满就站在她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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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宗的山路上,烬安看见了一个人。一个背微驼的老杂役,蹲在藏经阁外的小路边,在擦一块无字石碑,他擦得很慢,像在擦一件,不能用力碰的东西。烬安路过,冲他点了点头,老杂役也点头,然后继续低头擦碑。

“这碑上有字吗?”烬安问。

老杂役摇头:“字,早就磨没了。但碑还在。”

“您擦它做什么?”

老杂役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什么东西,让烬安的后背凉了一下,像透过她,在看另一个人,一个他等了很久、很久的人。他什么都没再说,低下头,继续擦。烬安走了,走出很远,她听见身后,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,轻得像风,又像一声叹息。

“等你。”

她猛地回头,小路上,空无一人,只有那块无字石碑,安静地立在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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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烬安坐在小院里,从枕头下,摸出那颗干瘪的蜜饯,小满的,她捧着它,很久。

“小满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我今天,用了你的姿势。”

“我赢了。”
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吹得窗纸,轻轻地响。她把蜜饯贴在心口,贴了很久,久到那点凉,被她的体温,一点点,焐热了。她想起白天那头狼,想起那一瞬,从天衍第一桩里长出来的、属于她的力量。原来,她不是只能逃,原来,从矿洞到天衍宗,她这一路,一直都在攒着什么,攒着一口气,一口,等着有一天,能让小满回来的气。

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前,脑子里最后浮起来的,不是狼,也不是蜜饯,是回宗路上那个擦碑的老杂役,和那句轻得像风的“等你”。她不知道他在等谁。可她有种说不清的直觉,那个人,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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