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清欢以为自己甩掉了容渡。
她一口气跑了三百里,在一座荒山的破庙里落脚,准备打坐疗伤。
可刚一坐下,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踏雪而来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。
月光在他身后铺开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逆光而立,看不清表情,但那一身白衣和周身淡淡的金光,已经说明了来者的身份。
“阿弥陀佛,”容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,“施主,又见面了。”
凤清欢的脸色很难看。
她刚跳完天魔舞,体内魔力消耗了大半,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而她面前这个和尚,看起来精神得很,一点都没有被天魔舞影响的样子。
当然,她不知道的是,容渡现在的状态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。那支天魔舞在他体内留下的影响,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。
“和尚,”她靠在墙上,有气无力地说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容渡走进破庙,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站定。
“贫僧说过,你擅闯仙界、打伤天兵、扰乱往生阁,按天规当镇压三千年。”
“所以你要抓我回去?”
“贫僧职责所在。”
凤清欢冷笑一声:“那你抓吧。”
她伸出手腕,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。
容渡看着她,没有动。
他看出了她的虚弱,知道她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按理说,这正是抓人的好时机。
但他的手抬起来,又放了下去。
“施主,”他说,“贫僧再问一次,你可愿皈依?”
凤清欢怔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和尚,你是不是傻?”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我是魔族的圣女,你让我皈依佛门?我爹知道了,不得把须弥山拆了?”
“你爹是你爹,你是你。”容渡说,“贫僧看得出,施主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”
“你看得出?”凤清欢收起笑容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“你认识我才三天,你就看得出我不是坏人?和尚,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天真?”
容渡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贫僧修佛千年,见过的人比施主吃过的盐还多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“一个人是善是恶,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。施主的眼睛里,有恨,有痛,有倔强,但没有真正的恶。”
凤清欢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盯着容渡看了很久,久到容渡以为她要动手打人。
然后,她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。
“和尚,你冷吗?”
容渡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