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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须弥山（第1页）

须弥山，佛门圣地，三界之中最清净无垢的地方。

凤清欢以前只在远处看过这座山——隔着千军万马，隔着仙魔大战的硝烟。那时候她觉得这座山刺眼，金色的佛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魔骨上，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
但今天，当她真正踏上须弥山的石阶时，感觉却完全不同了。

山间的风吹过，带着淡淡的檀香和花香。石阶两旁种满了菩提树，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声诵经。远处传来钟声，一下一下，悠远绵长，像是能敲进人的心里。

“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”她小声说。

容渡走在她身侧，闻言看了她一眼：“因为施主的心变了。”

“叫我什么？”

“……清欢。”容渡改口，耳根微红，“因为你的心变了。心变了，看世界的眼光也会变。”

凤清欢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
以前她来须弥山，心里装的是恨、是杀意、是不服。今天她来须弥山，心里装的……是身边这个和尚。

心境不同，看什么都觉得顺眼。

两人拾级而上，沿途遇到的僧人纷纷驻足。他们看着容渡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敬重，有惋惜，有不解，也有少数几个人眼中带着鄙夷。

当他们看到凤清欢时，那些眼神就变成了统一的警惕和排斥。

魔气。

哪怕凤清欢已经尽力压制，但她身上那股魔族皇族特有的气息，在佛光普照的须弥山上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。

“那就是魔尊的女儿？”

“佛子怎么会跟她在一起？”

“你们没听说吗？佛子的佛印裂了，就是因为她。”

“天哪，佛子修行千年，竟然毁在一个魔女手里……”
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凤清欢充耳不闻，容渡面不改色。

但她的手，不知什么时候握紧了他的衣袖。

容渡察觉到她的紧张，微微侧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怕了？”

“谁怕了？”凤清欢挺直腰板，“我只是觉得你们须弥山的和尚话太多了，一点都不清净。”

容渡嘴角微弯，没有拆穿她。

穿过长长的石阶，走过三重大殿，两人终于来到了须弥山最高处——大雷音寺。

这是佛门最神圣的地方，据说只有证得阿罗汉果位以上的高僧才有资格踏入。

凤清欢站在寺门外，看着那扇金色的门扉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和尚，”她说，“你师父在里面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他会不会一见面就把我镇压了？”

“不会。”容渡说，“师父若想镇压你，不会让师叔传话让你上山。他既然让你来，就是给你机会。”

凤清欢咬了咬嘴唇，抬起下巴，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

“那就进去吧。”

门开了。

大雷音寺内部比凤清欢想象的要朴素得多。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，没有珠光宝气的供器，只有一尊巨大的佛像端坐正中，低眉垂目，面带慈悲。

佛前，一个老僧盘腿坐在蒲团上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，身形消瘦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的眉毛很长，垂到了脸颊两侧，胡须花白，看起来至少有上千岁的年纪。
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
那双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，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