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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7 承诺(第2页)

“我遇见你的时候,这份婚约就已经在走解除流程,从头到尾都是家里一厢情愿的安排,我从来没有认可过。之前没告诉你,是我私心不想把家族这些糟心事带到我们之间。是我处理得不够干净,让你无端陷入难堪,对不起。”

阮疏禾没有转身,肩头的颤抖慢慢平息。长廊往来行人提着购物袋,频频侧目打量僵持的两人,又匆匆移开视线。

“我们在一起快三个月,你有那么多的机会和我说,可你都没说。”她的声音褪去哭腔,只剩化不开的涩意,“你把我放到什么处境?”

“你可以生气,但别推开我。”

阮疏禾沉默许久,通风口吹来的冷风撩乱她耳边碎发,她抬手,没有去拂开。

半晌,她低声开口:“松开!”

赵伯谦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。

阮疏禾转过身,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,唯有眼尾残留一片红。她定定看着他,轻声道:“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,好好想想我们该以什么身份见面。”

“要多久?”

阮疏禾没回答他,转身离开,这一次赵伯谦没有再追。

走出商场大门,傍晚晚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,比她预想的更冷。

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地址。车子平稳行驶两分钟,她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指节依旧泛白,方才攥紧包带太过用力,留下几道浅浅勒痕。

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弹出赵伯谦的消息:我等你。

她没有回复,反手将手机倒扣在膝头,和他方才挂断母亲电话时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
车窗外北京的夜景迅速向后倒退,车流拉出一道道模糊晃眼的光带。阮疏禾靠在后座软垫上,轻轻闭上眼,密闭安静的车厢里,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。

那天晚餐不欢而散后,她径直回了学校。

往后六天,她把自己困在三点一线的循环里:宿舍、图书馆、食堂,生活规律得像一台冰冷机器。

毕业论文修改到第七稿,导师终于松口,告知内容基本合格。她提交终稿后,又逐字通读完整篇,在页脚添了一行简短致谢,寥寥四字:谢师,谢己。

赵伯谦始终安静等候她的回应。

他断断续续发来几条微信,她全部浏览完毕,一条未回;打来的电话响四声,她直接按断,只发一句“正在改论文”。他只回了一个“好”,便再也没有主动致电打扰。

可第二天清晨七点,消息准时弹出:今天降温八度,记得穿那件白色厚外套。

阮疏禾瞥了一眼屏幕,随手倒扣手机,继续低头刷牙。

深夜十一点,又一条消息传来:别熬夜,早点休息。

她视而不见。

第三天早上八点,消息如期而至,内容她记不清了,只记得当时正在系鞋带,动作骤然顿住,片刻后抬手直接划走消息。

第四天、第五天、第六天,他的消息像准时转动的时钟,早晚各一条,从未间断。她每条都看,却始终没有给出半句回应。

她说不清心底郁结的究竟是什么。

理智上她清楚,婚约早已在解除,当着她的面开免提通话、毫不犹豫挂断母亲施压电话,他的态度足够明确。可那句“趁早跟人家断干净”,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,挥之不去。

在他家人眼中,她随时可以被取代。

黑暗里,她把这几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:青宁说“她”时的语气。柏渡凛说“家里那摊事”然后收住的话头。赵伯谦在玉兰树下说“带你回剑桥”时飘远的目光。现在她知道了。“她”是谁。“那摊事”是什么。那一眼飘远是在想什么。

她把它们拼在一起,像拼一块缺了很久的拼图,最后一块按进去的时候,没有声音,但严丝合缝。

毕业典礼那日,北京难得遇上澄澈好天气,天蓝得透亮,少见的干净。北大校园遍地都是身着学士服的毕业生,亲友手捧鲜花簇拥在路旁,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,到处都是“毕业快乐”的笑闹声。

阮疏禾坐在院系方阵里,台上校长的致辞一句也没能听进心里。学士帽檐松垮滑落,她抬手扶了一把,流苏在眼前来回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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