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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言（第3页）

沈墨的视线凝聚在我身上，语声沉缓：

“你何错之有？”

“孩儿不该同楚先生置气，当众奏疏请辞她的教习一位。”我尚未猜透母亲的心思，全然应下自己的错。

“你何错之有？”沈墨重复着，加重声音。

我一愣，不可置信地微微抬头望向母亲，她正将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本侯的束之何错之有？”这一句话给予了我的肯定，原来母亲一直是站在我这侧的。

母亲膝下只有我一女，后因我身体缘故，宗室家族极力推举自家的女子养在母亲的名下，这一切全被母亲推了回去。往日，母亲站在我身后。今日，母亲同样站在我身后，从未变更。

“母亲！”读懂了母亲的心思，我扑进她怀中，流露着自己的脆弱。

“束之，你要记得，旁人说得再多也是旁人。阿娘岂能被几句话左右……”沈墨拍着我的脑袋宽慰。“你且一一说来，如今京都流言蜚语对你终究是不好的。”

“是……”我依靠在母亲膝下，阔别重逢的温暖。旁人自然不敢当面非议我，而背地里的非议不断，儒家讲尊师重道，无缘无故辞师确实招人非议，再加上楚慕阶背后的推波助澜，最后演变为侯府看不起寒门学子，仗势欺人。

我一五一十讲出事情原委，母亲面色愈加凝重。

“吾女无错。此事阿娘出面，不必为此忧心。”沈墨宽慰道。“府中下人言你近日旧伤复发？”

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，积压在身的忧虑消散了大多。

“孩儿没事，请温医师过来瞧了。趁这几日母亲在府，不如也让温医师瞧瞧？”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无大碍，脸色虽有着苍白却有几分血色。

母亲轻抚我的脸颊，眼底藏着心疼。

良久，她终是压下心底复杂心绪，话锋微转。

“阿娘无事，都是些陈年旧疾不碍事。阿娘快马加鞭赶回还为一事———你的婚事。宫中风声，圣上有意为你与二殿下赐婚。”

这道消息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开。

我攥紧关节，胃中酸胀上涌。虽然心中有了演算，但亲耳听到这消息还是让人作呕。看似尊贵的皇家赐婚，不更像马厮培育良驹嘛？说的好听不过是一种收权分权的手段罢了……

“女儿另有打算……”我透露着拒绝的想法。

“束之，婚姻大事不可胡闹。圣旨下了那就是天令……”沈墨正色道

“母亲，孩儿并非只为自己考虑，而是为了侯府。”

沈墨打断着：“不可妄言。”

母亲早已看透圣上的用心，不能直接拒绝。

“四月初十侯府将办场赏花宴，京中适龄世家子弟尽数赴宴，你好生筹备，尽主之谊。”

我微微一怔，瞬间通透母亲深意。

宫中只有赐婚风声，却未下实旨。

我可以通过宴会主动挑选合适的夫郎，一个合适的棋子，而最好选择寒门一派或是式微的士族，也能变相破了侯府打压寒门的非议。

提到婚事，脑子里浮现八年前背着药篓的少年郎，身上的清浅药香清苦。

我敛神垂首应道：“是。”

之后沈墨公开了言论，几句话做实楚慕阶挑拨之事，将沈砚摘清，若是再深究便是沈墨教女之错，四两拨千斤破了楚慕阶的局。

与此同时，一封密信递入楚慕阶私宅。

“棋子无用当废之。”

短短几字，楚慕阶双目睁大，颤巍巍拿起密信心急如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