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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言(第2页)

我本无须参朝,虽有封号,却抱疾于身,得皇特赦不必参朝。可今日的热闹我可要凑凑,思及于此我抬眼望向东侧的楚慕阶,她察觉到视线看向我。

视线交接,两人皆挂着笑,可那笑意都不达眼底。

自从楚慕阶离府后,侯府看起来平静,可暗地的风波却不断。

知行在我身侧欲言又止。

“知行,有什么话直言。”我听着耳边的数次叹息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看向一旁磨墨的知行。

“小姐……”知行踌躇着放下手中的墨砚。

“但说无妨。”我揉了揉眉心,补充道“你再不说,可要罚你了。”

知行咬牙将近日的流言蜚语悉数告知。

“京都之人都说小姐薄情寡义,心肠冷硬……说楚先生拳拳爱徒之心却被无端猜忌……小姐捕风追影因为几句流言蜚语便翻脸无情将楚先生赶出府。”

我眼眸一转,心中自然有了答案。

楚慕阶最惯用的手段,以流言压人真是虚伪狡诈。

看我沉默片刻又重新拿起笔写字,知行大抵以为我气急凑近宽慰道:

“小姐莫要生气!府中说这些话属下都一一训斥过了。”

“一传十,十传百,堵住一个人的口容易,堵上千人的口……难啊……”我轻轻摇了摇头,暗含无奈之意。

“可明明不是这样,怎么谁先说谁就有理!”知行义愤填膺,话语像连珠炮一般蹦出。“小姐,属下也去说!”

“说什么?”我挑了挑眉看着面前气的脖颈都泛红的知行。

“自然是说楚先生的不好,明明是她挑拨小姐和侯主的关系,搬弄是非!”

“有证据否?”一盆冷水浇灭了知行的热情。

“可是……小姐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受了这污名………”

我拍了拍她肩膀:“继续磨墨吧。”

没有证据,楚慕阶正是踩中这点散布谣言,偏偏我如今确实不能反驳。若是我喊来府中家丁作为人证,又该解释楚慕阶为何会挑拨侯府关系,其中深意经不起推敲。将幕后真凶推到台前反而是给侯府引来大祸。

“算算日子,母亲快回了……”我计算着时间,母亲常年留守北边,以防突厥进犯。一年之中唯有春初和冬末才能回京述职。

七日后镇北侯府主书房

我依礼入内,唤了声“母亲”。

沈墨正端坐案前,一身墨色官衫衬得身姿挺拔清冷,案上堆叠着文书,大多数是边关军务与朝堂卷宗。她褪去金甲,但身上自带着浴血沙场的锐气,一室威压便沉沉覆落下来。

她听到声响抬眸看向我,沉着脸看不出喜怒:

“束之,我已听闻你与楚先生之事,如今在京都中沸沸扬扬。”

束之,是我的字。

我本姓沈,单名一个砚字。

沈砚二字,在我尚未出世时,母亲便已亲手定下。

我降生那日恰逢大赦天下,素来冷硬的镇北侯欣喜若狂,破例设下三日盛宴,遍邀朝野宾客,以庆贺喜得麟女。

待我稍长,她便为我取字束之。

意为束身敛性,束锐藏锋。

盼我收尽桀骜,安稳平顺,无波无折度此一生。

此刻我迎上她深邃锐利的眼眸,只片刻对视,便温顺垂落眉眼,敛尽眼底所有的锋芒,轻声道:“母亲,我知错了。”

我垂首低眉,面容平和乖巧,瞧着是全然俯首认错的模样。心中却也惴惴不安,母亲一番话是对我已有猜忌和厌恶还是怪我坏了侯府的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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