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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难（第1页）

清楚地感知身后萧云舟追随的目光，我不愿回头。

随着礼乐声，我为两位贵人引路随步入内侧的宴厅。

萧云舟心中打算寻个机会多与我说些话，自幼便相识，况且他身份尊贵长相绝佳，我只是性格内敛不爱表达而已，他暗想看着我的挺拔背影勾着唇，带着一丝满足。当萧云舟目光扫过主位，当即就瞥见一陌生男子安坐于相邻的案席。

靠的这般近……哪里来的野小子……萧云舟上挑的眉眼划过一丝鄙夷和忮忌。

沈砚，也就是云朔郡主身侧的席位本是宗室勋贵才有资格落座，一个不知名的野小子竟居于这般近前，定是使得手段勾引云朔。萧珩舟眼底骤然沉下，一股愤怒翻涌而上。

怪不得云朔今日这般……萧云舟胡乱揣测着

他当即驻足，抬步径直走向柳清卿，面上褪去方才对着我的轻声细语，矜贵跋扈之气尽数铺开。他居高临下开口，语气带着刻意的敲打：

“本殿看阁下布衣清简，无世家官爵在身，不知凭何等缘由，得以落座郡主近侧？侯府宴席规制森严，寻常寒士，可没有这般靠前的席位。”

话里话外藏着暗讽柳清卿没有规矩，其余听见二殿下发难，纷纷沉默，一时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沉寂不少，只有偶尔的丝竹奏乐的声音。

不约而同的，众人等着柳清卿的回答，有看热闹，有恶意的，当然也有担心的。

比如柳母，心要提到嗓子眼口，眼睛不停地瞟着柳清卿等着回复，内心暗自祈祷，可千万好生回答，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贵人，这后果……

长皇女萧清晏见状微微蹙眉，想要开口劝阻，却碍于皇家颜面暂且按捺。大庭广众为难别人，并不合礼，奈何弟弟从小捧着锦衣玉食长大，向来做事都是随心所欲。

我刚要开口解围，又有些期待柳清卿会做何回应，便脱下话语等待着。

只见柳清卿缓缓起身。他一身素锦白色长衫，身姿清润，神色依旧平和温润，无半分慌乱局促。并未因皇子的盛气凌人而过多情绪变化。他垂手从容行礼，语调清和平稳：

“殿下息怒。在下并非勋贵世家子弟，随母亲前来赴宴，听从主家安排，坐了席位。我朝宴席重待客之礼，而非门第高低。殿下若觉得席位不妥，在下自可移步偏席，不必因此扰了宴饮雅兴。”

话音平缓坦荡，不与皇子争锋斗气，没有半分怨怼，一番话是主动退让的意思，既不让我为难，也并不与萧云舟争锋。

我听完这番话嘴角轻勾，他倒是不在乎面子，将自己放的低姿态。

萧云舟本想借机打压此人，可是柳清卿这一番话他如同一拳打倒棉花上，一时反倒难以继续发难。

他眼眸里怒意未消，冷冷扫过沈清和，又转头看向苏惊珩，暗含一丝委屈与不甘。在萧云舟眼里，这小子分明是以退为进，装得一副可怜样子等着沈砚怜惜，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……

我眼眸流转，看二人对峙，萧云舟娇生惯养若是在侯府的宴席受了委屈，以后必不可少记恨柳清卿，若是再向女皇说上几句必不可少牵连侯府。

我不想激化二人矛盾，随即开口缓和局面：“殿下不必计较席位小事，今日家宴不拘品级，入座不过图个方便。殿下若是喜欢哪个坐席，但说无妨。”

“云舟，入席吧”萧清晏也补充道，语气冷静自持，眼神示意着萧云舟保持身份，勿要任性了。

“本殿坐这”萧云舟虽有不满但也看得懂皇姐眼色，便顺着我话中台阶下了，指了指柳清卿坐的位置，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。

柳清卿腾出位置，坐回离柳母近的位置，再次与我遥遥相望。

“殿下请……”一场小插曲，宴会再次喧嚣起来。

我面色平静举起酒杯先后为皇女皇子敬酒礼数周全，挑不出错处，可是当眼神看到那抹艳丽的红意坐在身侧不远处，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躁意。

而那抹素白坐的远远的，柳清卿刚回到坐席上就是柳母的叮嘱，可是他听着听着有些走神。

思绪游荡着，柳清卿看向自己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明明方才还留着那炙热的温度，如今却远到气息都感受不到……心中翻腾着一股淡淡的失落，还有一丝不甘……以他的身份确实什么也做不了，沈砚或许以后真的会娶萧云舟。

“清儿啊……为娘说的你可都记住了？”柳母小声叮嘱着

柳清卿这才回过神来，暗自懊恼自己为何想这么多。

“记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