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木椅上等待,身下的木椅干净得与简陋的草棚格格不入,是方才柳清卿俯身用自己的衣袖一遍遍擦拭过的。
他站立在案前打理药包,清瘦的脊背在日光里拉出一道浅淡的影子,手指捆扎草药纸绳的动作熟稔轻柔,翻飞的手指如同蝴蝶穿梭其间。
我在后侧方盯着出了神,在同一个人的身后,风穿堂而过站在他身后的是十岁的我,两人的目光落在同一抹素色交缠,谁都不认识谁。
人声鼎沸逐渐散去,拥挤的空地剩下最后一位脊背佝偻的老大娘,紧紧攥着手里的药包,不住点头道谢。
“多谢柳大夫多谢柳大夫……真是多谢你。上回拿回去的药,只服下一副,身上松快不少,干活时候腰没那么疼了,你可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。”
“菩萨心肠呦”
大娘略带着口音连续地道谢,瞧着柳清卿,顺势落到一旁静坐的我身上。她眼珠转了一圈,脸上立刻浮起几分邻里间打趣的笑意,压低了嗓门:
“这位便是柳大夫心上的姑娘吧?特地过来陪着,看得可真紧呦~。”
柳清卿呆愣一瞬间,耳尖飞快漫上一层浅红,连忙上前半步想要分说:“大娘,您切莫误会,这位并非……”
我轻咳了几声,恰好截断他余下的辩解。
我抬眼望过去,骨子里那点不耐藏在慵懒的语调里:“好了没有?”
柳清卿当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回,回过头看向我,眉眼间藏着一丝迁就,温声应道:“即刻便好。”
等他再转头,那老大娘已经拄着木拐,一步一步蹒跚走远。临走开还回头瞟了一眼棚下,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都懂,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,不好意思当众坦白情意。
我勾起一丝极淡、不易察觉的笑。
草棚之内复归安静,穿棚而过的风裹挟草药的清苦,又混着棚木经年累积的淡淡霉气,闻着实在称不上舒服。
柳清卿垂着头,埋头归置药箱,一边收拾一边转头同我说:“可是等得腹中饥饿?再稍待一炷香时辰,整理妥当我们便可动身返程。”
他随行只带了两名仆从,三个人细细清点药材、擦拭桌案,事事求稳,速度便慢了下来。
久坐无事,我百无聊赖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下。这草棚简陋粗鄙,四面透风,木桌坑洼,同侯府雕梁画栋的庭院相较,恍若两个世间。
我抬起手,虚虚在面前轻轻扇了两下,吸了吸鼻子,兜兜转转,视线终究还是落回那道清瘦的背影之上。
知行侍立在我的身侧,瞧出我神色间的烦闷,微微俯身低声请示:“小姐,想来是等候许久倦怠了。要不属下上前搭一把手?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漫不经心,带着几分骄慵:
“去吧。就照这般磨蹭的速度,不知要耗到几时。”
柳清卿的两个仆从见知行前去帮忙,偷觑着手下的动作快了不少。在知行和我带的仆从的助力下,很快便收拾完了,正当我们正要往山下走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