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旁的桃花被吹散,簇拥的花瓣被打散,沿着雨水汇聚的溪流蜿蜒。狂风骤雨间,柳清卿竟第一次细细打量对面人的眉眼,一滴雨水砸进水洼,连同着砸进他的心里。
柳清卿攥紧披风,专属于沈砚的气息笼罩着。
大雨来得快,去的也急,渐渐的地面上的水洼不再摇晃,偶尔星星点点的烟花绽放。柳清卿从水面的倒影里望着沈砚,挺拔的身躯如同山峰遮挡着外面的风和雨。
好想一直这样也不错……柳清卿想着。
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断了他的遐想。
“雨停了,我送你回去”见他打喷嚏,我微微皱眉,担心他的身体,湿答答的衣衫黏在身上冷风一吹,不及时处理必定会染风寒。
“不碍事,我答应了要宴请郡主的,不可食言”他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,下唇磕碰着上齿。
“改日”我拉过他的胳膊,大步流星走着“现在上车”
“走了知行,傻站半天冷不冷,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躲?”我喊着一旁雨中守了许久的知行。
知行一溜烟跑过来,浑身半湿,却依旧拍着胸脯,一脸自得:“小姐放心,属下身子骨硬朗,一点不冷!别忘了,当初擂台比武,我可是拿了头名,才有资格跟在小姐身边。”
我低低笑出声,伸手打趣般推了一把她的肩头:“这点能耐”我扫过她半湿的衣衫。
“亏你还得意,浑身淋得通透。”我皱了皱眉,也无外物可赠予,只能出声叮嘱,“回去立刻换干衣裳,若是冻出风寒,可别想着推脱差事。”
知行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水,咧嘴一笑:“小姐不必挂心,属下自己备有短斗,方才怕碍事才没有穿上,扛得住这点春寒。”
半扶半推间,我将浑身湿冷的柳清卿送进马车车厢。
方才我便瞧了,大道旁只有我的马车,不知道柳清卿和两个随从的马车停在何处。
“不行……郡主……共乘一个马车若是被看见了”
柳清卿一见我也弯腰跨入车厢,神色骤然紧绷,伸手便要掀帘跳下车去。我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臂膀,力道沉实,叫他动弹不得半分。
“郡主万万不可。”他声音淋过冷雨,带着一丝发颤的沙哑,耳尖涨起薄红,拼命想要挣开,“我与您非亲非故,同乘一辆马车,一旦落入旁人眼底,毁掉的是我的清誉。”
我指尖缓缓松开他的臂膀,唇角勾起带着几分捉弄人的恶劣笑意。
“也好。那你安安稳稳待在里面……我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,我作势便要转身踏出车厢,摆明了不肯退让,偏要将两难的抉择丢给他。我作势就要抬脚踏出马车。
夜风裹着雨后湿凉,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,扑面浸骨。
身后之人果然瞬间慌了。
柳清卿几乎是本能伸手,轻轻攥住我的袖口,力道极轻,带着几分无措的颤抖,生怕真让我淋雨。
“郡主……别出去。”
他声音又哑又软,耳根红得彻底。
从没有贵女为外男避嫌淋雨的道理。贵女自降身份淋雨,旁人只会笑他柳清卿不识抬举、拘着小家子规矩,拖累郡主。
他担不起这份罪名。
我脚步顿住,背对着他,唇角悄悄勾出一抹笑。
我就知道他会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