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干净的人,永远比谁都心软、比谁都顾全体面。
也永远……最好拿捏。
我慢悠悠回身,垂眸看着他攥住我袖口的那只手,语调淡淡,偏偏带着几分故意为难的慵懒:
“你不是怕名声有损?”
“你待我便不能出,我待你又不敢留。”
“柳清卿,那你想如何?”
我步步逼近半步,车厢本就狭小,瞬间将他笼罩在我的气息之下。
柳清卿被我问得语塞,呼吸微乱,垂着眼睫,长睫湿漉漉颤着,整个人拘谨又无措。
两难之间,他彻底乱了心神。
见他窘迫失语,我心底那点捉弄人的恶趣味彻底餍足。
我没再逼他,缓缓落座,语气随意散漫,像全然不在意那些世俗流言规矩:
“行了,别绷得这般紧。”
“荒山野岭,四下无人。”
“今夜之事,你我不说,知行不说,谁会知晓?”
车外的知行立刻极其识趣高声附和:
“属下闭眼!属下什么都没看见!属下嘴最严!小姐放心!”
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。
我侧眸重新看向身侧拘谨端坐的柳清卿,笑意敛去几分,只剩沉敛认真:
“你身子本就受寒,再执拗逞强,病倒在此处,反倒更惹人闲话。”
“与其得不偿失,不如安分坐稳。”
柳清卿抬眸望我一眼,眼底慌乱未散,湿漉漉的,像被风雨惊住的温软玉兔。
最终,他轻轻点了下头,极轻的一声:“……多谢郡主。”
他不再推拒,乖乖坐稳,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,分寸礼数半点不敢逾矩。
狭小车厢静谧温软,隔绝了山风夜色。
雨后的空气清冽干净,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丝丝缕缕萦绕鼻尖。
我垂眸看着他微湿的发梢、泛白的唇色、克制发抖的指尖。
心底那点方才捉弄他的恶劣,悄然褪去,余下一点连我自己都陌生的沉软。
车外的碎光落进车厢,轻轻落在他白皙温润的侧脸。
柳清卿静静坐着,不敢多看我,心头却纷乱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