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梦,我竟难得熟睡。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扫过,怀中之人还在酣睡,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起伏,滑过鼻梁之下是一张饱满的肉粉色的唇。
指尖轻点是一片柔软,轻轻摩挲着直到那片粉染上红。
见他睫毛轻颤即将醒来,我收回手指,指尖落回自己的唇边回味着方才的触感。
他枕着的手臂早已发麻失去知觉,我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撑着他的后脑勺,轻轻抬起将手臂一点点抽出。
我悄然坐起身揉着手臂,将大红色的鸳鸯被子向上提了提,盖在他胸口处。红色映着他温润素雅的脸颊别有一番风情。
我回过神,更换了一身衣服迈出门去。刚一出门,知行喊道:“小姐!”
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压低声音。
“莫吵到他,昨日劳累让他多睡会。”
知行一副了然的神情挤眉弄眼说道:
“属下知道。”
我知道知行想歪了,并不解释,在床笫之事威风了些对女子而言是炫耀的事。
等到巳时,我回到卧房门口,本想唤起柳清卿。门里头已有了动静。
“小荷,几时了?我竟睡得如此晚”
“快些梳洗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缕焦急,甫一出门便看见我早已等候在侧。腿一时竟不知落下还是迈出,头上的钗环摇晃着,他的脸“唰”地红透,眼神慌乱地查看着自己的衣衫。
“主君……清卿失礼了。”
我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只觉好笑,迈进一步为他扶了扶摇摇欲坠的钗环。
“冷静些,郎君”
柳清卿红意更加蔓延,难掩羞涩。
我领着他前往主堂屋奉茶,沈墨高坐在紫檀椅上,旁侧站着秦嬷以及几位仆从。
我简单行了见礼,站在一旁等着柳清卿去奉茶。一位仆从垂着双目,双手稳稳捧着一方描金漆承盘。猩红盘面之上,一对白玉盖碗安放于鎏金盏托之内,氤氲着淡淡的热茶雾气。仆从将托盘微微放低,送到柳清卿手边,等候他取杯奉茶。
柳清卿跪在青石地面中央的绒布垫上,小心翼翼端起茶盏,一点点向主位挪动,将茶盏举过头顶。
正当沈墨含笑去接时,杯盏骤然开裂,热茶流泻到柳清卿的手臂上,滚烫的热水避无可避,他只能急忙挪开头,以免烫伤了脸。
“清卿!”我在一旁观礼,首先赶过去拽开柳清卿。我一把将他由跪姿薅起拽开到另一旁,可是我动作再快也抵不过杯盏炸裂,几缕碎瓷落在地面发出脆响,最后滚落到我的脚边。
我眼眸一沉看向方才递茶的仆从,语气沉沉:
“你是怎么做事的?”
仆从是十几岁的少年,哪里见过这般场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骨撞击地面,求饶道:
“小姐饶命!侯主饶命!小仆……小仆不知。”
仆从匍匐在地,因为恐惧肩膀不停地颤抖着。
“拖出去,杖十。”我说罢,仆从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着。
“小姐!小姐饶了小仆一条命”其声凄惨,回荡在厅间。
一只手拽着我的衣袖,我顺着视线看去,柳清卿捧着手臂小声求情:
“我并无大碍,饶他条命吧”
其余仆从将粗布塞进犯错的仆从口中,阻断了凄惨的叫声,拖拽着他向外走去。
沉默已久的沈墨开口劝解:
“束之,此事或有隐情,细细审来再作打算。”
“母亲,今日是奉茶之礼。如此关键时刻,他却出了纰漏,我看他是蓄意为之”
若是平日我并不会这般重罚,可今日这仆从所作所为显然生了异心。
我捡起几块碎瓷举在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