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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马（第3页）

白色的里衣迅速染成血色，将他的指尖和手掌都染红。反复按压直到血色淡了几分。

这番操作下来，他上身没剩几块布料，秋风一灌，他牙齿都在打颤。

“冷……”大量失血温度骤降，我仿佛陷入无边无际的噩梦中恍惚着。

他贴近我，赤裸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臂膀，皮肉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着。温热的，不似滚烫的血液而是温热的肌肤，像一碗温茶喝下去暖了整个身体。

在温暖充满药香和玉兰香的气息中我眼皮上下打架着，如同千斤重压在上眼皮。

“不要睡……妻主……”我听到他轻轻唤我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树林中仿佛蛰伏着危险的巨兽，等着黑夜到来窜出来撕咬个粉碎，低沉的不知名的闷在咽喉处的野兽的叫声围了上来。

温热的肌肤远离，我听到身边人踩着枯叶离开的声音。

果然……还是……

我收拢手掌，指尖陷入身下湿冷的泥土。当恶魔关进瓶子里一百年，它会感谢救它出去的人。当恶魔关进瓶子里五百年，它很恨救它出去的人。

铺天盖地的委屈压着我快要喘不过气来，是后背在疼还是心在疼，我分不清。

再次陷入黑暗之中，炙热的火焰灼烧着，我恍惚着醒来，发觉自己上方的暮色在移动。

“水……”我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只说几个字便耗尽全力。。

“就快到了……主君”

“你……？”

“天大黑之前，我定会带主君走出去。”

“？”我无法动弹甚至不能扭头。

“主君，往日都是你给我讲故事，今日我给你讲好不好？”他声音微微颤抖，夹杂着喘息声。

“嗯……”我知道他并没有抛却我独自逃离，情绪渐渐平静下来，甚至能分出闲心地远眺夜空的星星。

“小时候，我不知母亲，跟着父亲长大。山谷里没人同我玩，我就一个人盯着药草。”

“看到绿芽破土，看着山间的野兔，看蚂蚁搬家……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孤独。”

“后来我大了些第一次救人，才发现我并非无用之人，我也是有价值的人。”

“你第一次救人……怕吗？”我压制着胸口的痛问道。

“怕……怕我救不活……怕我害死了她”他似乎陷入回忆。

“最后她一定……好好谢了你吧。”我强撑着精神，浑身泛起的热让我头晕晕沉沉的。

“是……当时她躺在碎石旁，像极了山涧石罅之中生的菖蒲。她眉目清浅，眼下一点红痣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继续说着夹杂沉重的呼吸声。

“她与我全然不同。她哪怕昏迷，韧意依旧凝在眉骨里，任凭风吹雨打都消散不了半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带着卑微的祈求。

“就请让我再救您一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