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听到他这个语气,她定要闹上两句——
我刚从昏迷中清醒,你不说关心我也就算了,还要责备我吗?
别以为你是我亲哥就可以管东管西,我想去哪,就去哪!
如今再听,她已是半个字都说不出,竟恨不得他多责备几句。
眼看她的小手抱得更紧,锦华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是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?”
不止是刚刚,还有远嫁几年的所有。她双唇轻启,想说的太多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于是,喉咙一顿,一件更重要的事猛地冒了出来。
“对了,十八……”她揪住锦华的衣袖问,“你把十八带回来了吗?”
锦华指向隔壁的厢房:“受了些伤,还在昏迷。”
不,怎么可能只是受了些伤。
但是她不再深思,宁愿相信十八还活着,即刻翻身下床。
锦华一步拦住她的去路,安抚道:“我已经命太医去看了。”
这般不顺她意的阻拦,他知她又要闹上一番。未曾想,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:“可是我想亲自去看。”
说完,她径直绕过锦华,向厢房跑去。
厢房内,除了床上昏迷的十八,还有两个久违的身影。
一个是太医院的掌事,陈太医。因为深得母后信任,锦瑟对他也颇为熟悉。当初十八能够断臂保命,也是这位陈太医的手笔。
另一个是贴身侍女飞雪。
可是怎么会?早在订婚之时,她就已经安排飞雪离宫返乡了。
她一时恍惚,跨进门时绊了一下。声响打断了屋内二人的交谈,飞雪连忙跑来搀扶,陈太医也起身行礼。
锦瑟盯着飞雪,太多疑问从眼神流露出来。
飞雪思索半晌才有了头绪,回道:“公主不必担心,陈太医说了,他都是些皮外伤,按时敷药就好了。”
虽然想问的并不是……罢了,之后再问也无妨。眼下还是十八要紧。
“有劳陈太医,再仔细看看吧。敌人刺了他那么多剑,势必已经伤到内脏了。”锦瑟一边上前一边礼貌地命道。
陈太医虽面露疑色,还是应了下来,随即掀开了棉被仔细查看。
无论如何查看,结论不改,陈太医如实禀报:“殿下,伤者没有中剑的痕迹,确实都是些皮外伤。”
其实,锦瑟已经无心听他禀报,瞪着昏迷的十八凝了呼吸。
完整的右臂,健硕的胸膛。
麦色的皮肤布满了旧日伤痕,稍有殷红之处也已经结了疤。
一时间,脚步踉跄。她在飞雪的搀扶之下坐到案旁,惊魂不定。
陈太医在一旁关切地请命,询问她是否需要诊疗。
“不,不必了。”锦瑟思绪混乱,揉着眉角回道,“你先去给十八开药吧。”
陈太医刻意等了片刻,似是确认她没有勉强,才应声退出了厢房。
一人走了,另一人又跨了进来。
“刚刚清醒就跑来,你就不能老实一会?”锦华将手中披肩递给飞雪,示意她给锦瑟披好,继续嘱咐道,“后宫那边出了事,父皇叫我去一趟。你给我好生休养,我一会再来与你算算擅自离宫的账。”
等等。
什么擅自离宫?她是奉旨出嫁的啊。
锦瑟正想问个清楚,抬头一看,锦华已经走远了。
“公主,我扶您回去休息吧。”飞雪一边为她理好披肩一边说。
不明的情况太多,如何休息得下。何况也没有身体不适。
身体不适?她浑身一僵,难以置信地抚上心口。
那里本该有剑伤的。那里本该中了剧毒的。如今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