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笑得尴尬,也笑得茫然。
对他们而言,偷跑出宫不过是昨日之事。可对她,已是前世了。
何况,前世偷跑那么多次,什么锦中界梨树林,她是一点也想不起了。
陆云舒望着她,无奈地叹道:“你们兄妹,肯定又吵了一架吧。”
“哈……”虽然不是因为出宫一事,“皇嫂怎么知道?”
“他那么波澜不惊的人,但凡有了脾气,那定是为你。”
这无心一句,字字轻柔。坠于心间,发出的都是愧痛的回响。
锦瑟有些受不住,艰难地笑回:“还不是因为皇嫂太出色了。若是你有我一半闹心,他定会十倍在意的。”
因为见证过锦华对陆云舒的那十倍在意,才能把话说得笃定。
但是那些后来事,陆云舒无从知晓。她只是扯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,随即垂了眼眸。
倒也不必十倍。倘若在意的是她,哪怕只有一倍,足矣。
言谈之间,又一支线香燃尽了。
无数的破碎已然不见踪影。目之所及,几座多宝阁已然空荡,木柜之中的日常所用也尽数收入行囊。
锦麟把回忆与情感一并收好,随陆云舒前往东宫。锦瑟想着转交母后的鹰羽,便与他们一路同行。
东宫,书房大门紧闭。一众身影映在窗纱,隐隐传出议事的话音。
守门的公公一见锦瑟,便慌忙地拦:“殿下,公主殿下!太子殿下如今正忙,有什么话,奴才替您转达吧。”
公公语气焦急,显得有些无礼。不过锦瑟知道,公公是怕她硬闯。
毕竟,曾经的她实在骄纵,时常打断议事,连大臣们都屡见不鲜。
不过她已是入过镇南王府的人。那里可把什么娇纵任性的毛病,全给改好了。
锦瑟拿出锦盒,打算托付公公。转念一想,又收了回来。
“还是我亲自来吧。”说着,她迈了一步,候在门前。
未料这一迈,看得公公心下一惊,急得升了嗓音:“不可啊殿下!太子殿下他……”
锦瑟嫌他聒噪,蹙眉一瞥,把公公的话瞪了回去。
殊不知房内的锦华已受惊动,沉沉地命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公公应声推开房门,一道道莫测的目光便如数落到了她的身上,把她钉在了原地。
没打算现在进。可退了又不合适。她只得硬着头皮,步伐僵硬地挪了进去。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她在无比的尴尬之下吞吐着,小心地把锦盒推到锦华手边,“我就是来把这个交给你……”
锦华阴沉着脸色,抬手就要打开。
“慢着!”
这一喊有了回音。锦瑟心下一惊,赔笑着放低了声音。
“这个很重要,只你一人看过才好。”
话音落下,再看锦华的脸色,她自知不能再多留一秒,即刻转向房门。
离开前,她还不忘向在场大臣颔首致意,算是谢过他们的理解。
房门轻合,屋内迎来一片死寂。
大臣们一个个惊得无法言语,公主怎么突然变了性子。锦华更是默不作声,摩挲着锦盒不明所以。
屋外,锦瑟凝着呼吸逃离了几尺,才敢呼出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