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严之死给他留下的流言蜚语,从来不曾压弯他的脊梁。真正送他走上绝路的,其实是他的执念,是那把他用来囚禁自己的心锁。
只是她明白得太晚……
无用的自怨自艾罢了。她打断自己的思绪,暂且将过往一呼而出。
“万物皆虚又如何?既然好看,就往上爬啊!”
严修远闻声轻笑,摇了摇头。
“可那是一座妖山啊,殿下。不至山顶,尚有人形。一旦到了山顶,就不知会变成什么妖魔鬼怪了。”
说着,他不再眷恋眼前光景,垂了眼帘。
“即便登顶,终会风景不再。兴许在那之前,就已被人推下山崖。”
轻风散了温煦的话音,卷来深重的飞云。
片刻的阴翳之下,传来的竟是明朗的声音。
“你不会以为,你不登山,就没有妖魔鬼怪了吧?”
这一问,犹如重锤,一记砸在了无钥的牢锁之上。
他怔怔地转过视线,对上她俏丽的双眼。
只见她双手一摊,继续道:“其实哪里都一样的。所以更要去个想去的地方啊。”
她的话音把深埋心底的微光拽出了眼眸。
不过只闪了一瞬,那道光又沉了回去。
“即便想去,也只有我一人了……”
“谁说的?”她眨着眼睛,拍拍胸口,“我也在高处啊。”
倏忽移云散雾,盛日倾落。无须心底的那点微光,此一刻,阳光已经照亮了世间的每个角落。
“所以,修远,要好好活着。”
她定定地望着他,一字一句说得郑重。
“做你本可以做的任何事情,去你本可以去的任何地方。”
话一落,风一停,心一顿。
这是兄长离开以后,第一次,隐约感受到了未来二字。
隐约,在那双含笑的眼里,看到了生命该有的模样。
亦是有生以来第一次,在顶峰感慨——
原来美好的不只是风景,也许,还有一个站在高处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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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鸣渐弱,天光渐沉。车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客栈。
锦瑟以不愿仪容有失为由,搪塞掉课业一事,风尘仆仆地回了房间。
仔细梳洗过后,她落了座,捻起案上的衣带。
这是那日贿赂大夫,从孙弈屋里带出的那条。通体都是素雅的青绿色,与齐公公盗走的那条极为相似。
因着两日不曾见齐公公出门,尚未找到掉包的机会。
但是明天午后就要回书苑了。在此之前,必要想个办法……
沉思之时,有仓皇的脚步停于门外。
“姐姐!”锦麟一边敲门,一边轻而焦急地唤,“姐姐,救我!”
锦瑟心中一沉,匆匆打开房门,锦麟便一头扎进了姐姐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