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抓我……”他埋着头,指向大堂。
只见齐公公和孙弈从后院冲了进来,喊着什么捉贼的字眼,气势汹汹就要杀上楼来。
她蹙着眉望了锦麟一眼。见他惊魂未定,怕是一时问不出前因后果。不过……
眼中精光一闪,她连忙唤来十八,沉声吩咐道:“到齐公公屋里,把衣带换掉。”
十八应下,正欲转身。
“还有,”她又补上一句,“屋里的香灰,记得撒上。”
话音落下,十八钻进屋内,倏忽便不见了。
此时,齐公公和孙弈已然踏上台阶,气势汹汹地走了来。
锦瑟揽过微颤的锦麟,不紧不慢地拍着他的后背,柔声道:“噩梦而已,麟儿不怕,不怕了。”
噩梦二字,听得他一怔,也知这是极好的说辞,浑身的颤抖这才平息。
齐公公与旁人皆不见怀疑,率先上前行礼。唯有孙弈目光沉沉,钉在锦麟的背影。
锦瑟双手收紧,眼中寒意更甚,厉声质问:“都入夜了,吵吵闹闹的做什么。”
“二位殿下受惊了。”齐公公赔笑着解释道,“是孙小先生,说后院里有贼人,还跑进了客栈,我才带人追过来的。”
孙弈瞳孔一震,转了幽怨的目光,又钉在了齐公公的身上。
她冷笑一声。
“什么贼人能走到我这?我的侍卫又不是摆设。”说着,锦瑟转了身,把锦麟揽进屋内,“还不快散了,吵得人心烦。”
齐公公点头哈腰地附和,忙转向众人:“虚惊一场而已,诸位请回吧。”
众人一哄而散。但是孙弈幽冷而狐疑的目光,仍然留在锦麟的背影。
“四殿下,时辰不早了。”他上前致意,“我送四殿下回房吧。”
锦麟攥紧姐姐的衣角,不愿随他回房。可是不能打草惊蛇。手又缓缓地松了开。
锦瑟倒是把他揽得更紧了,压着杀意将那无礼的凝视瞪了回去。
“可不敢让你送。身为陪读,看到贼人不说找他,倒先去找贼人。我看你也别干了,哪凉快哪呆着吧。”
语毕,她揽着锦麟跨进屋,然后咚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目送二位殿下回了房间,齐公公才流露不悦,瞪向孙弈。
“我就说是你思虑太重。”抱怨完,他转身走远,还在嘟囔,“怎过敏一次就开始神神叨叨的……”
待耳根清净,孙弈这才抬起头来。满心憋屈不知何处发泄,只得攥拳。
屋内,炉中香灰所剩无几,严修远的衣带置于案上。十八向锦瑟颔首复命,随即退出了房间。
锦瑟暂且将衣带推至一旁,拉着锦麟坐了下来,为他递去一盏清茶。
锦麟不接,只垂头低语:“对不起姐姐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怎么会,你做得很好。”她轻柔他的碎发,含笑安抚,“遇到棘手的事懂得借力,也是一种智慧。”
他反而蹙了眉。
“可我也想……成为姐姐能借的力……”
话音太弱,她着实听不清,不禁发问:“你说什么?”
锦麟唇瓣轻碰,可是望见姐姐眼中的担忧,唇瓣抿起,那些软弱的话终不成声。
要成为姐姐能借的力。他默念着,摇着头道了一句没什么。
“对了,姐姐。”他正襟危坐起来,语气凝重,“方才我去找孙小先生提交课业,刚好见他到后院去,便偷偷跟上,听到了他与齐公公的密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