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了笑容,向身后望。
只见锦瑟从暗处现了身,气着念他:“路上嘱咐过你,事成之前,切忌只身一人的。”
他不见悔色,只别开执拗的眼。
“可是殿下,我的仇怨,不该全借他人之手了结。”说着,他郑重地拂袖行礼,“还望殿下成全。”
不愿成全也无用啊。锦瑟笑得无奈。
本该由十八打晕孙弈并带走,避免牵扯到严修远的。
罢了,便给他出口恶气的机会……也算是成全了前世的他。
“好。”她扯出一个笑容,回道,“那我就在旁看着了。”
严修远道了一声谢过殿下,随即按照她的计划,独自行动起来。
先是把孙弈拖到树下,然后解下他的衣带蒙住他的双眼,再拨乱那敞开的衣衫,露出一片胸膛。
一切大功告成,严修远拍净指尖肮脏,回到小径。
“这位同僚可是要去后院?”他抓住第一个走向后院的人,真诚地求助道,“若是见了齐公公,麻烦替我转告,我在这里等他,请他尽快把东西交还。”
最后一抹天光将近。
此时的书苑后院,多余物资安置妥当,辎车如数驶离。齐公公步履匆匆,摸着这最后的天光赶到。
远远望见树下坐了一人。光线昏暗得看不清衣着面孔,独那一片洁白的胸膛,看得齐公公眼睛发亮。
“你倒是比你兄长懂事得多啊。”
说着,齐公公咧开嘴角搓热手心,抽出衣带便凑上前去。
“来吧小美人,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力气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用衣带绑住眼前人的手腕,捧起那张脸蛋就要下嘴。
近距离下,那轮廓才骤然清晰。齐公公呼吸一凝。
怎么是孙二?!
他惊得甩手瘫坐,一口气竟是退了三尺多。
僵硬的眼珠转了转,齐公公这才琢磨过劲来:也许暴露的不止是孙弈……
不行。他还得继续盯着书苑,还得继续享受美人呢。若不是那位安排,谁会跟孙家这两个品阶都没有的无用书生共事啊?
拍拍灰尘站起身来,齐公公冷眼盯着孙弈,正盘算着脱身的法子。
忽而远远传来呼唤孙弈的声音,随着几道烛灯的光芒徐徐走来。
他骤然色变,一心只想着不能留在现场,手脚并用地跑远了。
猎物霎时没了踪迹,暗处的两个猎人却不疾不徐,悠悠踱至树下。
严修远瞥着绑在孙弈腕上的衣带,沉声感叹:“他倒是聪明,知道不能再把‘我的衣带’留在身上。”
“他若是真的聪明,就该明白……”锦瑟对着那仓惶的背影笑道,“无论有没有这条衣带,他都跑不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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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到了月渡银河之时,书苑里本该万籁俱寂、灯火熹微。今时竟有许多掌灯之人徘徊在外,四处寻着孙弈的身影。
这是王夫子的手笔。刻意召了孙弈,刻意气他不来,又刻意叫了几人抓他。
这几人没能找到孙弈,就托他人再找。一传十,十传百,众人便都寻起他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