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朝她点了点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她被烟戴的惊呼声惊醒。
意识朦胧,整个人还尚在恍惚。
"小姐!小姐您快起来,不好了!”烟戴扑到塌上,惊慌地说,“大公子他……他出事了!"
谢攸宁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,头发散着,眼皮还肿着:"怎么了?"
烟戴脸色发白,手里端着面盆都在抖:"今早听轩苑伺候的丫鬟说,大公子昨儿半夜忽然不叫了,她们还以为他安生了,结果今早掀开帐子一看……”
“看什么?"
“大公子蹲在墙角,咧着嘴笑,整个人都十分诡异,"烟戴咽了一下口水,"眼神空落落的,一直盯着房梁上头的横木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……"
“念叨着个人,说的好……好像是什么月娘。”
谢攸宁的血液好像从指尖开始往上结了冰。
谢闻面本来虽然疯了,但他是"怕",怕鬼、怕人、怕光,缩在被子里不敢动,是胆怯的、畏缩的。但烟戴描述的这个谢闻面,是"笑"。
他在笑,他念着月娘的名字在笑。
这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……去请大夫了?”
“请了,府上现在乱成一锅粥,那几位少侠也去看过了。”
宋无行他们也去了。
谢攸宁强压下胸口的擂鼓声,平静地洗漱更衣,然后出了院子。她特意绕了一段路,从听轩苑外面经过。隔着院墙她听不见什么动静,但院门敞着,进进出出的丫鬟小厮脸色都不太好看,谢夫人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门口,肩膀绷得僵直。
谢攸宁没有进去,她站在院墙外的树影里看了几息,然后转身走开了。
但她在回廊拐角好巧不巧地碰见了宿不群。
他正从听轩苑方向出来,脚步不疾不徐。看见她,他也没有意外的表情,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谢小姐,早。”他点点头。
“……早,”她扯了下嘴,“表哥怎么样了?我听说他不大好。”
“是不大好,”他停在她面前,"本来只是疯癫,虽然神志不清,但起码还是活人的状态。”
“今天看他的眼神,”少年语气稍顿,“总感觉有什么东西……多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东西”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谢攸宁却听出其中似有深意。
“宿公子的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,“谢公子身上的东西,比三天前更重了,到像个容器,被人往里头灌了满,灌得太多了,快要溢出来了。”
容器,灌,溢出来,谢攸宁眼睫微颤。
“那……能治好吗?”
宿不群没有回答,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好一会儿,久到她几乎想移开目光。
“谢小姐这两日,睡得可好?”他问了个毫不相干地话题。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了笑,“若夜里再闻到什么气味,记得捂好口鼻,有些东西闻进去了,对活人不好哦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独留谢攸宁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,半晌才呼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