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照常去前厅,陪谢夫人坐一坐,偶尔远远看一眼宋无行和林松语。
她也在找机会,找一个“能跟这两个人说上话又不显得刻意”的空档。
可原本的计划都泡汤了。
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对劲。
白天她开始走神,谢夫人唤了她几声才堪堪回过神。看着自己的侄女这个样,妇人心里气愤,每每都有训斥她几句,女孩也是点点头说“全是侄女的错”,接了妇人的怨气。
有时正说话,说着说着忽然愣住,眼神放空,眉目呆滞,几息过后才回过神。
烟戴问她怎么了,她只说“没睡好”。
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每次走神的时候,她脑子里会飘过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声音。
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隔着一堵墙似的闷闷响。
某日夜里。
谢攸宁起了塌,来到妆台前,开始为自己梳妆打扮。
细眉,红唇。
屋里没有点灯,黑压压一片。
纸窗外的月丝刺透薄纸,争先恐后涌进屋里的每个角落。
一黑一白。
银丝照到女孩儿的身处。
一席素衣,却是最娇艳的戏妆,一眸一笑都动人情深,是她从未有过的妆容。
等她意识回笼,看着铜镜中迷迷糊糊照射出来的人影时。看眼前的人,即熟悉又陌生,眉间满是深情,一帧一频都美丽动人。可是就因为她太细瘦,反而缺了那股灵气,这么娇艳脱俗的红妆到也只能衬托个七七八八。
再看清镜中人的面眸时。
女孩儿吐出一口浊气。
手腕上那朵五瓣梅红花,今夜颜色愈加娇艳,似火格外突兀。
这一切好像都在提醒她些什么。
但女孩儿都置之不理。
再看时。
镜中的娇人对着她扯住一股牵强的笑,笑得勉强,眸色如深潭,掀不起一丝热潮。
她知道,镜中的人不是她。
女孩儿不予理会,找来湿帕,净了脸就回了塌上。
掉进褥子里陷入黑暗,铜镜中的女孩儿还没动,待在原地,看着塌上的人睡了,毫无动静。
才静悄悄地起了身,往镜中的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,身影上披一层又一层薄红,染红了素衣,随后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