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两次受挫,江清瑶心情郁结到了极点。
这个季怀舟,简直是铜墙铁壁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!!!
他究竟,想要什么呢?或者说,他究竟,能看到什么呢?
她懒懒地趴在窗边的软榻上,春日明媚的光线透过窗棂,在她粉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窗外莺啼燕啭,繁花似锦,可这盎然的春意落在她眼中,只觉得刺目无比。
这种明知死期将近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力挣扎的等死感觉,比前世直接被拖去殉葬,更添了十分的煎熬与折磨。
“才人……”云舒捧着一盏新沏的茉莉香片,小心翼翼地走近,将茶盏搁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“整日闷在屋里,恐伤了身子。今日天色澄澈,风和日丽,御花园西边那片海棠苑,听说各色海棠都开到了极盛,不如奴婢陪您去散散心?总比闷在屋里,徒增烦忧要强些。”
散心?江清瑶蜷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。是啊,再这般困守愁城,只怕那殉葬的利剑尚未落下,她先要被自己心头这团乱麻逼疯了。
“也好。那就去走走吧。”
见她肯挪步出门,云舒立刻喜上眉梢,忙不迭地伺候她梳洗更衣。
“我们才人就是生得好,略收拾一下,便跟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,这通身的气派,奴婢瞧着,比那些主位娘娘也不差什么。”
江清瑶望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好看?皮囊再好,在这宫里,入不了那位的眼,又有何用?那暴君,他根本不懂欣赏!!!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欣赏!
这后宫佳丽三千,在他眼中,恐怕与殿前值守的石狮子,并无本质区别。
主仆二人悄然出了听雨轩,一路向西而行。江清瑶漫步于花树之下,她忍不住恍惚地想,若是没有后来的殉葬一事,这般闲适光景,或许也算是这深宫囚笼中,难得珍惜的片刻安宁了吧。
只是,一生风月供惆怅,到处烟花恨别离。这宫里的花开花落,何时真正属于过她们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呢?
“云舒,你去那边亭子里稍坐,等我片刻,我想自己随意走走,静一静。”
江清瑶不愿云舒跟着自己漫无目的地乱转,她更需一点独处的空间来理清纷乱的思绪。
“才人,您一个人……”云舒面露担忧。
“无妨,就在这附近,不走远,你去吧。若有人问起,只说我在赏花便是。”
打发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云舒,江清瑶独自顺着一条蜿蜒小径,信步向海棠苑更深处走去。
她低着头,反复推演着各种近乎渺茫的可能性,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在这死局中寻得一线生机。
正凝神思忖间,脚下忽然一滑,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润湿滑之物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一个踉跄向前扑去!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,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,试图稳住身形。
好不容易稳住没有当真摔倒,她低下头,想看看是什么险些绊倒了自己。
只见小径旁,一株尤为繁茂的西府海棠树下,竟静静伏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。
那虫子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,形态殊异,似蚕非蚕,身体晶莹剔透得不可思议。
这是何物?御花园中,奇花异草众多,可她从未得见,也从未听闻过如此奇特的生灵。
她下意识便想俯身凑近些,然而,就在她的目光刚刚聚焦在它身上的瞬间……
“站住!”
一股掌风袭至,将她整个人推得向后踉跄跌退,直至五六步外,才勉强倚住一株海棠树干,堪堪稳住身形。
她抬眸望去,是季怀舟?他怎会在此处?
这一次,不同于梅林暮色中的一瞥,江清瑶终于得以清晰地看清这位掌控着她生死的年轻帝王。
季怀舟根本未曾回头瞥视江清瑶一眼,他全部的注意力,都倾注在那只小虫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