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匣中之剑帷中之灯(第1页)

前世,季怀远那般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利用她这个将死之人,也要将不明之物放入高婉林的药箱。

她要么是旋涡中心的同谋者,掌握着关键的秘密。要么,就是被那双隐藏在暗处的黑手,紧紧盯住,亟待清除或利用的目标。

毕竟,她近身服侍季怀舟,医术如此精湛,怎么会察觉不到季怀舟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
所以,无论是哪一种,高婉林这个人本身,就是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,一条可能通向生路的密道。

而且,与面对季怀舟时那种如履薄冰的恐怖感截然不同,接近高婉林,至少在明面上看,风险要小得多,也正常得多。

一位太医,总不至于因为她多看几眼,多请教几句医术养生之道,就勃然变色,喊打喊杀吧?

这更像是一场心智的博弈,而非武力的对抗。

只是,该如何接近呢?

高婉林性情清冷,在宫中是出了名的。

她不喜交际,亦不参与任何妃嫔间的应酬往来,每日行踪规律得如同钟摆。

贸然登门拜访,显得突兀且目的性太强。若装病召见,一次尚可借口巧合,次数多了,必然会引起这聪明女子的怀疑,甚至可能打草惊蛇,引起暗中窥视者的注意。

江清瑶独自坐在窗下,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,能与高婉林产生持续且不引人怀疑的互动的借口。

“云舒,”她望向正在一旁安静做着针线的侍女,“你去悄悄打听一下,宫中诸位太医里,哪位最擅长调理女子体虚、气血不足,尤其是因忧思伤神导致的夜不能寐之症?要那种用药温和,讲究循序渐进的。”

云舒闻言,放下手中的绣活,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自家小主近日虽睡得不安稳,但似乎并未到需要特意打听太医的地步。

她素来忠心,从不多问,只乖巧应道:“是,才人,奴婢这就去。”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云舒便带着打听来的消息回来。

“才人,奴婢问了几位在宫中日久,消息灵通的嬷嬷和姐姐,她们都说,若论调理妇科,滋养气血,当属高婉林高太医最为出众。都说她虽年纪轻,但于此道上天赋极高,用药精准又极有耐心,连几位身子娇贵,常年需要调理的太妃娘娘,都对她颇为信赖,时常召她诊脉呢。”

果然如此。江清瑶心中一定,高婉林精于此道,这便是天赐的,最自然不过的切入点。

一个因初入宫廷,心思郁结的低阶妃嫔,寻求医术精湛,尤擅此症的太医调理身体,任谁看来,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。

决心既定,次日一早,江清瑶便让云舒正式前往太医院递了帖子,言辞恳切,言明自己入宫以来,常感心神不宁,夜不能寐,日渐憔悴,闻高太医精于调理女子忧思虚损之症,用药温和,深得赞誉,恳请高太医得空时,能移驾听雨轩一诊,不胜感激。

帖子递出去后,江清瑶心中并非全无忐忑。她不确定高婉林是否会应她这样一个无宠无势,位份低微的才人之请。

毕竟,在这深宫之中,人情冷暖,拜高踩低,乃是常态。

然而,出乎她意料的是,当天下午,高婉林便出现在了听雨轩的院门外。

“微臣奉召,为才人请脉。”

“有劳高太医百忙之中拨冗前来,实在感激。”江清瑶客气地请她在对面的绣墩上坐下。

高婉林净了手,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覆于江清瑶腕间,随后才伸出三指,轻轻搭了上去。

“才人脉象细数而略浮,左关尤甚。此乃阴虚火旺,心肾不交,兼之肝气郁结,疏泄失常之象。可是近日思虑过度,劳伤心神,以致夜间辗转难眠,寐浅易醒,且白日里常感心神恍惚,焦躁不安?”

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被说中心事的愁苦与无奈,轻叹一声:“高太医真乃神医,所言句句切中妾身症结。许是……许是离家日久,宫中规矩繁多,一举一动皆需谨慎,心中总是不安,七上八下,实在是难以静心。”

高婉林收回手,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,取出笔墨纸砚准备开具药方:“才人年纪尚轻,初入宫闱,远离亲眷,对周遭环境有所不适,心生彷徨,亦是人之常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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