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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寻踪初窥隐秘(第1页)

一连数日,江清瑶独坐窗下,直到某个午后,目光掠过书案上一卷记载宫中旧例的杂书。

太医院!司簿司!

是了,这宫禁重重,凡事皆讲究规矩、记录。司簿司隶属尚宫局,专门负责掌管宫人名籍与廪赐之事。

高婉林的医箱,纵然是她私人之物,但其内某些非常规的,尤其是可能来自宫外的物品,理论上,都应该留有痕迹。

“云舒,”江清瑶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云舒一人在跟前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此事或有关涉,或有风险,你需谨记,万分小心,保全自身为要。”

云舒虽年纪小,却心思剔透:“才人您吩咐便是,奴婢不怕!只要能替才人分忧,奴婢做什么都愿意!”

江清瑶将云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声音愈发低沉:“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,只是需要你去太医院和司簿司附近,寻那些负责洒扫,传递消息的小太监,或是些低等宫女,打听些消息。”

“打听消息?”云舒眨了眨眼。

“对,”江清瑶细细分说,“重点是关于高婉林高太医的。但切记,不可直接询问敏感之事,需得迂回。就闲聊,问及高太医近日是否格外忙碌?有无领用或提及什么不常见的药材?或者,有没有人偶然瞥见过,高太医那医箱里,有什么不同于寻常的小物件?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还有,更要紧的是,需得巧妙侧面打听,诚王府近来与太医院有无明里暗里的往来,是否曾以任何名义,赠送过药材、器物,哪怕是文房用品之类……”

她凝视着云舒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叮嘱:“关键在于,你要装作只是小宫女的好奇心作祟,替不受宠的主子打听哪位太医更擅长调理某种无关紧要的小毛病,言辞务必自然,切忌引人疑窦。若是遇到口风紧的,或是对方神色有异,感觉丝毫不对,立刻寻个由头止住话题,转身便走。切记,安全第一,消息其次。”

云舒虽仍不甚明白这其中深意,但她对江清瑶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与服从,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
“奴婢记下了!才人放心,奴婢知道分寸,定会小心行事,绝不露出马脚!”

接下来的几日,云舒领了命,便利用江清瑶悄悄塞给她的一些散碎银钱,主要用来买些宫外流入,颇受小宫人喜爱的精巧吃食或绢花,以此拉近关系,以及她自身那份善于攀谈的伶俐,悄无声息地游弋在太医院与司簿司外围那些区域。

起初几日,云舒带回的消息,大多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,激不起半点有用的涟漪。

直到第三日傍晚,云舒带着一身春日寒气回到听雨轩,她小心地关好门窗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,这才快步走到江清瑶身边。

“才人!”她凑到江清瑶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奴婢今日……今日遇着个在司簿司后院做杂役的小太监,名叫小栗子,瞧着机灵,就是嘴馋得紧。奴婢用了一包他馋了许久的桂花糖,才套出他一些话来。”

“哦?他说了什么!”

“他说,大概就在半个多月前,他帮着整理库房里一些积年的旧档时,偶然听见两位掌簿的女官在一旁歇息闲聊。”

“话里话外,提到诚王府前阵子,确实以体恤太医们平日记录医案辛劳为由,给太医院里几位资历深,颇受重用的太医,其中就包括了高太医,都送过一份节礼。”

“节礼?是什么东西?他听真切了吗?”

云舒蹙着眉,努力回想:“小栗子说他当时离得不算太近,没听全,只模糊听到好像是什么……文房雅玩之类的东西。说是王爷觉得太医们执笔记录药方医案,甚是耗费笔墨,故而特意寻了些上好的墨锭砚台,以示慰劳。”

文房雅玩?墨砚?

季怀远,一向以礼贤下士,体恤臣工的形象示人,这般举动,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,只会赞他一句仁厚周到。

可偏偏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,偏偏是送给包括高婉林在内的能够接近陛下龙体的太医。

这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?世间哪有如此多的巧合!

她想起前世季怀舟暴毙之后,宫中隐隐流传的那些关于他死前惨状的描述,心悸如擂鼓,窒息若溺水,最后竟是七窍流血而亡!

那绝非寻常急症,那分明是慢性毒药深入骨髓,最终爆发的可怕症状。

如果那致命的毒药,并非通过日常饮食、熏香、衣物这些容易被银针,内侍查验的途径进入龙体,那么,陛下日常接触最多,又最不易引人怀疑的东西,还有什么?

奏折,朱批。他身为帝王,日理万机,每日都要耗费大量时辰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章,接触最频繁的,不就是墨与砚吗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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