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郎君转身来。
看着傩戏中甲作面具,谢松云有些不习惯,她习惯看人眼睛说话,这面具一戴,对方的眸子半明半昧,看不清。
“这位郎君可是要求玄道先生的这幅画?我可转卖与你,抽去砚台,两千五百两如何?”
对方没有立即答话,上下看她,又看她身边的人,“娘子大费周章抬价只为了砚台?”
确实是这样。
但对方似乎很爱画,语气间也有些不满?
“我确是为砚台而来,这方砚乃我亡母遗物,我不得不收回,但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画……所以,郎君可愿买下这幅画?”
“不买。”
出乎意料的拒绝。
而且很干脆。
谢松云愣了下。那他之前不断唱价,对这画志在必得是为何?
眼下她低价卖他啊!怎么又不要了啊?纵然讨厌卖家,交易过后也是再不相见了啊。
谢松云看他走远,不一会小二叫她去楼主那儿取画。
好巧不巧,又见那郎君从楼主房中出来,一位丫鬟还恭敬送他,递给他一打油纸包装的东西。
谢松云见状上去问那丫鬟,丫鬟答:“那位郎君啊?他便是那幅画的原货主。”
货主?
他参与唱价是……
反应过来的谢松云气得冷笑几下。原来是哄抬价格的。
她质问丫鬟:“货主参与唱价合适吗?”
“这……规矩上不行,但他将画经手了牙人,牙人算直接供画的货主,且他是和牙人分成,全程和我们画楼没交易,只要和画楼没直接的利益往来,我们画楼便不会管。”
……
谢松云朝楼下大堂一撇,只见那位郎君正要迈出门。
她立即道:“惜桃,跟上去看看他住哪。”
她到要瞧瞧这缺钱缺德的到底是什么人。
这边惜桃跟到一条闹市,便被如织人流拉远了和那位郎君的距离。再向行人问他的行踪,果然没结果。
谢松云只能咽下这股气。画楼内因抬价太高,没买成的人早早离开,余下的人,都闲她出的价高,可她都降到两千两了!再低不如直接送人。
最后,谢松云含泪买下一幅画。
城西一处客栈,男子取下傩戏面具,长长呼气。
差点,便被发现了。
哄抬价格绝非他有意为之,实在是缺钱呐……
晚些时候,谢松云洗浴完毕,将军府的婢子便将她引到正堂吃接风宴。
她算贵客,直接坐在左下首,一些有官职的都在她之后。譬如县主簿,
晚宴并没什么新奇之处,歌舞佳肴,丝竹管弦,唯一值得留意的便是席间谈及了北伐凯旋归来的大军要经寿县。
“这次领军的好像是贺家那个混小子吧?七娘,我记得你们见过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