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很快过去,大二开学,因为邢柰就在本地,离家不是特别远,所以没叫父母送。
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,大家都还在收拾东西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新洗衣粉和旧木柜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专业课表出来了没?”有人问。
“出来了,这学期排得真满,周一到周五全是早八。”另一个人哀嚎了一声。
邢柰一边铺床单一边听她们聊,偶尔插两句,手指把褶皱的布料一点点抚平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落在她垂下来的发梢上。她留了一整个夏天的头发,现在长了不少,风一吹就轻轻晃。
同寝的朋友等她一起去吃饭。
“去哪啊?”
“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炒菜,听说还挺好吃的”
几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,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的尾巴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她无意间通过手机屏幕看了自己一样——她的手机壁纸是高中时期的合照,现在一合上,黑屏上面的那个人,全没了学生时代的样子。
“柰柰,你先看着”友人站起身去拿喝的。
“诶,脉动出新的口味了诶”她站在饮料的冰柜前面。
这句话立马勾起了邢柰的回忆。
她想起来了那个夜晚。
那个烟花绚烂在瞳孔,泪珠挂在眼角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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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晚会的时候,操场被临时搭成了露天的观众席,一排排塑料椅子摆得整整齐齐,台上有灯光和音响,台下是乌压压的人群。
他们这些没有节目的人就坐在台下观看,万故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聊些什么。
齐期和贺晟不知道上哪去了,温琳应该是去了后台,高陌去买喝的,走之前问了一圈要不要带什么,大家都说随便。
就留下她一个人和万故。
邢柰一开始没想理他,也不想认真的去谈些什么,毕竟她对万故信任程度也不高,虽然已经玩了很久了吧,但邢柰始终觉得和万故之间隔着一层什么,说不上来,就是不太想把自己心里的事摊给他看。
结果耐不住万故这人,好像有种自来熟的气质,插科打诨,虽然三言两语都在套卓然的话。
她不想多说什么,随便敷衍两句,就想寻找郝礼的身影,想和他商量,今天晚会的时候让他坐在自己旁边。
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,万故在旁边说的什么,她都没听。
“我…”
“你在这等着…我去…”邢柰刚站起身就愣在原地——她确实是想去找郝礼的——但是起身的时候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撞见他在和别人说话,现在正是傍晚,夜色刚好,将暗未暗,远处的天空带着一丝微粉,就站在那片温柔的光里,他低着头,听那女孩说话,神情很认真。
她脚步停顿,整个人愣在原地,犹如置身泥沼,深陷其中又无法自拔。
“怎么了?”身后传来齐期随意的声音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,旁边的贺晟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了。
“没事”她赌气一般的坐了回来,用力到椅子有些不稳,看起来没什么区别,但是情绪明显比刚刚低落了一点,好像有一小片乌云在头顶。
“不对吧”万故回头看了眼,好像明白了什么,拍了拍她肩膀,叹了口气。
邢柰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明显带着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意思。
恰好这个时候,温琳从后台回来了,大大咧咧的往这边走。
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这幅样子。
温琳坐在她身边,用尽浑身解数,一句话也撬不出来,只能默默的在旁边待着。
邢柰觉得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胸膛里。
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,才发现那女生手里拿着一瓶脉动,双手举着,看起来很真诚,角度问题,邢柰看不见她的脸,只能看见郝礼摆了摆手,意思是不需要,但还是拒绝不下,把水拿在手里,朝他们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