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大学时光消逝,毕业典礼那天,阳光好得不像话,天空蓝得透亮,操场上支起了巨大的白色帐篷,学士服的黑色袍子在风里鼓起来,像一群即将起飞的黑天鹅。
她穿着学士服,俨然是一个大人的模样。
邢柰站在队列里,帽子上的流苏垂在右耳边,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方的横幅——“2026届毕业典礼”几个大字红底白字,被太阳照得有些晃眼。
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刚入学的那天,也是这样热烈的夏天,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,看着陌生的教学楼和宿舍楼,心里又慌又期待。
那时候她以为四年很长,长到足以让她把很多事情想清楚,长到可以让她把某个人彻底忘掉。
现在看来,四年也没那么长。
学士服有点儿大,袖子太长,她时不时要往上撸一撸。
轮到她上台领毕业证的时候,校长把那个红色的硬壳本子递到她手里,说了句“恭喜”她鞠了一躬,直起身来的时候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。
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容,牙齿白白的,眼睛弯成月牙,看起来确实很灿烂。
她收拾东西,有课本、笔记、抽屉深处翻出来的一盒过期的润喉糖、大一买的小台灯、大二生日室友送的多肉植物——那盆多肉顽强地活了四年,叶子还是肉嘟嘟的,在窗台上晒着最后一天属于这间宿舍的阳光。
她把所有东西都装进纸箱,叫了快递寄回家。最后关上门之前,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床铺空了,书架空了,墙上贴的那些照片和便签纸也早就撕干净了,只有窗户半开着,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邢柰把门带上,咔哒一声锁响,她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,没有回头。
心中有一瞬落寞,但比高中的时候实在是好得多。
邢柰搬离了宿舍,回到家中待业。
*
每天睡到自然醒,起来给自己做一顿不早不晚的饭,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,有时候翻几页书,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是发呆。妈妈偶尔会念叨两句“工作找得怎么样了”,她含糊地应付过去,心里倒也不怎么着急。
后来某一天,刘老师叫她和卓致回去,说是优秀学生回去做个演讲。
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一看,便答应了。
挂了电话,邢柰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天发了会儿呆。
母校啊,毕业之后其实回过一两次,只不过都是路过,没有真正走进去过。
不知道教学楼旁边的梧桐树又长高了多少,不知道后门那家烤冷面摊子还在不在。
演讲那天是个工作日,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配一条深色长裤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,看起来利落又精神。
卓致比她早到一会儿,穿了一身休闲西装,站在礼堂门口跟刘老师说话,远远看见她来了,抬起手挥了挥。
“好久不见啊”邢柰走过去。
“上周不是才见过”卓致说。
“那也得好几天了,”邢柰眨眨眼,“想你了不行吗。”
礼堂里坐满了人。乌压压一片,前排的几个小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,看到邢柰和卓致走过来,眼神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好奇和打量。
她坐在台下看着卓致演讲,心中想起许多往事,可往事已尽,剩下的皆是前路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