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那个女孩有些怯生生的来找他要作业的时候,他明显就是想浑水摸鱼过去。
本来想着老师不亲自下场收,自己就装看不见好了。
可是看到女孩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的时候,劣性分子在心中产生,他想开口逗一逗她。
“课代表,我没写啊,你通融通融呗?”郝礼笑了,笑的不拘,带着些轻佻。
如同他所料,面前的女孩果然被逗得红了脸,声音很小很小的说了一句“你照着我的抄一份吧”随后便拿了一个本子甩在我桌子上。
郝礼心想早知道不逗她了。
仔细去看那本作业,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:邢柰。
他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本,开始照着她娟秀的字迹写了一份,写的很快。
邢柰再次到他面前收作业的时候,他已经写完了,把两个本叠在一起放在邢柰早已收到的二十一本上。
“邢柰,我写完了”随后就一手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发呆,盘算着第一节课下课去干什么。
“好”她应了声,转头的瞬间,双马尾辫因为动作晃了一下。
他那时候恰巧转身去翻书包,看着邢柰消瘦的背影,想上前去帮忙。
想了想,还是收回了手。
这就是他和邢柰故事的开头。
平凡、无味、单调。
像每个人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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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了张嘴,雨声灌进去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:“邢柰……”
他喊出她名字的那一瞬间,郝礼看见她眼尾那圈红终于兜不住了,一滴泪混着雨水从她脸颊滑下去,她却还是拿着那把伞,站在那里,身影渐渐重叠,像多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。
郝礼想喊她“喂”,想说“别哭了”。
他当年认为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——甚至觉得自己当年因为和邢柰关系更好一点,单独去找她告别不是错的决定。
但郝礼现在后悔了。
因为他们之间,似乎从来不是他所定义的关系。
那种后知后觉的心情后扑上来,终于在看见邢柰那一刻的愧疚心仿佛被戳破。
泉水一般的喷涌出来。
雨还在下。
铅灰色的天幕低垂着,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湿漉漉的寂静里。超市门口的霓虹灯牌亮了起来,红色的光映在湿透的台阶上,像一摊摊融化的心事。
郝礼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他迟了六年。
邢柰没有躲,也没有向后退一步,她抬头很认真的看着他,二人就这样重逢在这个这个寂静的只有雷声的夏天,空气压抑到呼吸都困难,二人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
那样猝不及防。
猝不及防到他连句“对不起”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