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讽刺的是他没项目。也没留在班里,一开始在跑道终点线帮忙拉红绳。后来确实履行了承诺,自掏腰包给班里人买了喝的——不是五毛钱的水,他真没那么小气,就在货架前杂七杂八的拿了一堆,也没看是什么。
结帐的时候万故站在超市门口抽烟,看起来有心事。
郝礼抱着一大包饮料,懒得管他有什么心事,踹他一脚叫他赶紧抽,散散味再进去,自己可不想被抓。
万故敷衍的应了几句,把烟踩在脚下,又掏出来香水喷了几下,才和他进了学校。
花孔雀。郝礼想。
进去没过多久就到了万故的项目,他便走了。其他几个人也都去准备了,留在原地的只有齐期和卓致。
郝礼觉得刘老师这个举动还挺可笑的——让一个什么都不报的人当体委。
真荒唐。
过了一会,他分完饮料,才发现少了一瓶——郝礼觉得很疑惑,明明买的是对的。少的那一瓶恰好是邢柰的,他就又去买。
他觉得有些怪怪的,但又没多想。不管这瓶喝的少的是谁的,他都会出来买,站在超市里,又顺便买了几根碎冰冰。
再次回去的时候,邢柰正靠在温琳怀里哭。郝礼站的不远不近,听得到声音,但不真切,心想她怎么这么爱哭?
上次在班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,也是默默的在那里哭,不声不响。上上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,话还没说完,鼻音就起来了。
郝礼想她大概是那种有什么事都会自己消化的人。如果消化不了就会化成眼泪流出来,不是证明她脆弱不堪,而是她情绪的出口。
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太过柔软。
他走了过去,三步并作两步,听见她问万故是谁,心想她不仅爱哭,脑子真是笨到极致了。
就这么想着,郝礼伸手把水递了过去——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邢柰爱喝什么,只是随手拿了一瓶。
邢柰脸上还挂着泪珠,眼尾有些肿,脸上看起来有点脏。郝礼想说她不要哭了,没有用。
然后他看见温琳抬起头在他们二人之间很短暂的看了一下。
很难懂、怪异的眼神。
于是郝礼打消了那念头,随便说了点什么就坐到旁边去整理他那白色卫衣里还剩多少钱。
抬起头,天边有朵云正在缓慢的移动过来。
很慢、很慢。
…
…
很多年后,郝礼才发觉自己做的事情到底过分在哪里。
答案很简单。
她是个爱哭鬼。
是啊,明明她那么爱哭,为什么还要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