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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的人（第1页）

车停进地库，李明泽给文译发了一条消息。

【到家了。】

她很快回复，让他早点休息。随后又发来一句，说自己刚刚才想起，明天还得见赵衡。

他坐在车里笑了，回她：“那今晚先别想他。”

【本来也没打算继续想。你一说，又想起来了。】

这次他没有再接着逗她。收好手机，下车，电梯一路升上去，镜面里的人嘴角还扬着。

开门时，客厅的灯亮着。

徐溪坐在沙发上，听见动静，转过脸来。她的包搁在旁边，身上穿着一条深蓝色棉布连衣裙，乌黑的直发衬着白净的脸。她今天化了妆，唇色鲜艳，笑起来时，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
李明泽扶着门，停了一下。

她看见他的表情，脸上的笑意褪去，问道，“不方便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转身关上门，“只是不知道你过来了。”

“跟同事在附近吃饭，散了就过来了。”

徐溪将手机放进包里。他们有些时间没见面。她原本以为，看到他回来，自己会笑着上前去抱住他，像往常那样自然地问他吃没吃饭，说说今天遇见的人。他们从前也常这样，忙上一整天，到了晚上，才有空把白天没来得及讲的趣事拿出来。可是他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，让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似乎应该先打一个电话。

她有这间房子的钥匙。几周以前，她还从来没有想过，拿钥匙开门也会让人难堪。

李明泽把外套挂好，走过来。她往旁边挪了一点，他在她身边坐下，两个人之间却仍然留着一块微妙的空处。

“音乐会还去吗？”她问。

“去。”

答案来得这样快，徐溪一时间倒没有接上。

她看着他。昨天到现在，自己隔一会儿便会点开微信看看，吃饭时同事说话，手机一响，她也忍不住分神。原来等的，竟然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吗。

“那你怎么一直不回呢？”

“这两天事情比较多，每次想起来要回，就又被别的事情打断了。”

话说出口，他自己先觉得难为情。今晚陪文译吃饭、送她回家，他腾得出三个多小时，到了徐溪这里，却连一句回复都要拿忙来解释。

徐溪转过脸看着窗外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我又没问你要一整天，就忙到一条消息都抽不出时间回吗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李明泽却宁愿她发脾气。她生气的时候通常说得很清楚，一件事从哪里开始，哪一句话让她难受，从来不需要他猜。现在她连争执的兴致都没有，只把包拿到了腿上，作出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样子。

“我已经问过朋友了，她也想听。你要是不想去，我就跟她去了，你安心工作吧。”

“我没有不想去。”

“可我总不能一直问，问到现在，听到你说要去，我也觉得真实的答案是拒绝罢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眼睛终于有些红。

那场争吵之后，是她先联系他的。音乐会的消息发出去以前，她还删掉过一句“这次一定要来”。想了想，觉得像在求他，便只说票已经买了，到时候一起去。现在坐到他家里，当面把同一件事再问一遍，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复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。

徐溪说完便低下头，强忍着眼眶里微酸的感觉。来之前明明想得很清楚，问过就算了，他不去，她也有朋友可以一起。可真坐到他面前，还是忍不住委屈。她抿住嘴，不想再说下去，怕一开口，声音就变了。

这时，李明泽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没有立即抬头，也没有回握。他握了一会儿，才轻声说：“是我不好，早该回你的。”

李明泽看着徐溪，心里泛起强烈的不忍。她今晚大概和同事聊得很开心，刚进门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热闹，坐了这么一会儿，那点神采便被自己消磨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