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偏心（第1页）

第二天下午，文译去迟光前，往包里多放了一件衣服和一个化妆包。

昨晚他们约好一起吃饭。李明泽提出去接她，又在邮件末尾留了微信号。她添加以后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便停在了一个地址和一句“明晚见”上。

她出门前打开衣柜，原本只想随便拿件干净的，手伸进去，却在几只衣架之间挑了好一会儿。最后选了一件奶油色的无袖上衣，搭身上穿着的深棕色长裙。布料柔软，折起来不占地方，塞进包里以后，看起来也不至于太像专门准备过。

到傍晚，排练结束得比预计早。文译去更衣间换好衣服，将头发仔细梳顺，在颈后束成低马尾。浓密的卷发垂在背上，露出肩颈，倒比平时显得温柔。她对着镜子补上口红，又洒了一些最喜欢的香水在身上。

《照影》的制作人赵衡拿着手机等在走廊里，见她已经换好衣服，脚步停了一下，有些抱歉地问：“文老师，是不是约了人？耽误你几分钟，想跟你商量一下后面的宣传。”

文译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打开的是一张新版演出宣传海报。她看过之前的设计，剧名、演员和演出日期都还在原来的位置，唯独最上方那行“改编自文弋同名小说”被删掉了。

文译皱起了眉头。

看到文译的表情，赵衡赶紧补充道：“前几轮一直在推原著，这一轮想把重点放在演员身上，试试看能不能吸引一些没读过小说的观众。”

文译抬起头：“推演员，也不用把原著的介绍删掉吧？”

制作人摸了摸鼻子。他原本准备了些关于宣传重点的话，到了她面前，又觉得没必要绕了。

“主要也是想避一避现在的争议。前两天发的东西，下面都在吵谁抄谁，真正问演出的反而没几个。”赵衡解释道，“所以我们想，这一轮先围绕演员和演出本身做宣传。只涉及这几张海报，正式场刊里的原作署名照旧。”

走廊里有人拖着道具箱经过，两人往墙边让了让。文译等轮子的声音远了，才把手机递回去。

“还是按原来的发吧。”

赵衡没有接手机，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。他原以为解释清楚，她总能体谅几分，没想到她连试一试都不愿意。

“要不先发一轮看看效果？后面的宣传怎么做，我们再商量。”

“我不想这么试。”文译回答得极其干脆。

赵衡抿住嘴，从她手里接回手机。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完，她已经拒绝了两次，他也有些压不住火了。

排练结束后，他已经分别跟宣发和票务谈了半个多小时，本以为这算是个折中的办法，连措辞都斟酌过。没想到到了文译这里，几句话就又回到了原点。

“文老师，这件事上我们肯定是支持你的。但票还没开始卖，先让人觉得这出戏有问题，后面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。”

“那把原著介绍删掉，别人就不觉得有问题了？”文译问，“前面一直用，现在突然不提了，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？”

赵衡皱起眉：“宣传重点调整一下，不至于每个人都想那么多。”

“正在骂的人会。他们只会觉得，连我们自己都心虚了。”

“那也不能因为怕别人怎么说，什么都不做吧？”他的语速快了起来，“现在每发一条，都有人在下面吵。宣发来问我后面怎么办，我总得给他们一个办法。”

“但这个办法是在告诉别人，那些话连你们都信了。”

“我们真信了，还会继续排这出戏吗？”

赵衡将手机握在手里，拇指抵着已经熄灭的屏幕。

“钱投进去了，人也请来了，几十号人等着开演。”赵衡也有些急了，“我总得想办法把票卖出去吧？你要是觉得这样不行，咱们就再想。可你一开口就说我们心虚，这还怎么商量？”

文译听到这里，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
“我也想把戏排好。可是买改编权的时候，你们说我的读者最有可能买票，现在因为有人骂，就把原著介绍删了。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人看见了呢？他们还在替我解释，结果我们先退缩了。”

赵衡一时没接话。

“我没有做亏心事，为什么要躲？”

两个人都停了下来。旁边办公室有人出来，看见他们的神情，又收住了招呼。

赵衡收起手机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行，今天先不发了。我们再想想。”

文译点头，没有再接话。她回更衣间拿上包，往外走时还在想着刚才的争执，直到经过前台，才注意到李明泽已经到了。

他正和前台的工作人员说话。深蓝色西装搭在臂弯，白衬衫被傍晚的光照得干净醒目。他比前台那名男生高出不少，微微俯身听对方说话，直到发现她，才直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