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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（第1页）

第三章｜当“我们不刷”成了一种命令

事情真正变味，是从那句——“我们商量好了，今天不刷。”开始的。

那天并不是什么重要节点。不是周赛，也不是月赛，没有冲榜，没有PK，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日赛。普通到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切，我甚至不会特意记住是哪一天。

Night·晚安直播间照常亮着灯。舞台灯光偏冷，九个人轮流站位，主持人一边报规则，一边让后台准备PK血条。屏幕两侧的进度条慢慢加载，红蓝两色并排挂着，像一场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拉锯。

这种日赛PK，说不上难，但也绝不轻松。九个人分组轮流对战，二十轮先赢的人可以提前毕业下播。每天只有四个毕业名额，毕业的人可以留下来唱歌、展示才艺，没毕业的，要接受惩罚。拼的不只是谁家粉丝多，更拼谁的粉丝反应快、肯上头、肯在短时间内把情绪和钱一起砸出去。

我点进直播间的时候，祈雨已经在台上。

他站在偏后的位置，没有被推到前排，也没有主动往镜头前靠。动作不乱，但明显收着力，像是在刻意控制呼吸。灯光打在他脸上，我第一眼就觉得不对——脸色有点白，不是妆效，是那种压不住的疲态。

我还没来得及细看，手机先亮了。

是猫猫不吃鱼。

【猫猫不吃鱼：你今天先别给祈雨刷。】

这句话跳出来的时候，我心里其实是愣了一下。

不是“要不要别刷”，不是“你觉得呢”，甚至不是“今天情况有点特殊”。而是很直接的一句——你先别刷。

像通知。
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，才回。

【淼淼：怎么了？】

猫猫回复得很快，几乎没有犹豫。

【猫猫不吃鱼：他最近状态不太对。】

【猫猫不吃鱼：有点摆。】

这个词，让我皱了下眉。

摆。

在这个圈子里，“摆”从来不是一个中性的词。它意味着不够努力、不够拼、不值得被继续投入。可我盯着屏幕里的祈雨，怎么都没法把这个词和他对上。

【猫猫不吃鱼：可能是因为有我们两个一直在支持，他心态松了。】

【猫猫不吃鱼：你不觉得他最近跳舞，没有其他成员认真吗？】

“我们两个”。

这四个字，被她用得很自然。

自然到仿佛我们早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，开过会，达成过一致。可事实上，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讨论过“要不要刷”“刷到什么程度”“支持意味着什么”。

我没有马上回。

屏幕那头，PK已经开始。音乐一响，血条往上跳，礼物特效一层一层叠加，音效炸得很满。弹幕里全是“守塔”“偷塔”“冲一波”的指令，节奏快得让人来不及多想。

我下意识点了一个很小的礼物。

真的很小，小到连自己都觉得算不上参与。只是习惯性地、条件反射般地点了一下。

几乎是同一秒，猫猫的信息劈头盖脸地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