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兰芝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病案册,开始整理今天的脉案。她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是在练字。
但她的脑子里,一直在想赵明德的事。
赵明德背后是钱万通,钱万通背后是太子妃,太子妃背后是太子。这一条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她一个从九品的小医女,要扳倒赵明德不难,难的是扳倒赵明德之后,怎么面对他背后的那些人。
得从长计议。
她放下笔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,太医院的院子里亮起了几盏灯笼。
沈兰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夜风凉丝丝的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忽然想起萧珩。
他说过,会帮她查药材市场的黑幕。现在太医院这边也出了问题,不知道他那边查得怎么样了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沈医女在吗?“
是个陌生的声音。沈兰芝打开门,看见一个穿灰衣的小太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
“肃王府让人送来的。“小太监压低声音,说完就走。
沈兰芝接过布包,关上门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,还有一小包药材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赵明德背后是钱万通,钱万通背后是太子。贤妃这一胎,他们势在必得。小心。“
沈兰芝把纸条凑到油灯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果然。
贤妃怀的如果是个男孩,就是皇长子,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。所以钱万通和赵明德才急着对贤妃下手。
今天没成功,他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次。
沈兰芝把那包药材打开看了看,是几味罕见的安胎药,市面上很难买到。萧珩这是在告诉她---贤妃的胎,他也在保。
她把药材收好,坐在桌边,看着跳动的油灯火焰,陷入了沉思。
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太子想除掉皇长子,钱万通和赵明德在太医院里动手脚,萧珩在暗中调查,卢院使在中间摇摆,而她沈兰芝,被夹在中间,成了各方势力的交汇点。
她不是棋子。
她是下棋的人。
沈兰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赵明德,钱万通,太子……你们想玩,那我就陪你们玩玩。
看看最后,是谁玩死谁。
她吹灭油灯,和衣躺下。
腕间的手串温温的,贴着皮肤,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
她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