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二章 蓝色布包（第1页）

夜深了，风雪未停。

柳氏果然没有再来灵堂。她派了个婆子在门外"守着"，说是照顾小姐，实则是看着谢令仪别跑了。

谢令仪没打算跑。跑了能去哪儿？一个未出阁的嫡女，身上没有盘缠，外面风雪交加，出了侯府大门就是死路一条。

她让青禾去灶房把冷饭热了热，两个人在灵堂角落里就着咸菜吃了。长明灯的油终于尽了，灵堂暗下来，只剩供桌上两根白蜡烛还亮着，烛泪一滴滴淌下来，凝在铜台上。

“青禾，把我枕头底下那个蓝布包拿来。”

青禾愣了一下：“小姐，那个布包……”

“拿来。”

青禾回来了，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。布包不大，巴掌大小，裹了两层蓝布，外头用麻绳系了个死结。

这布包是谢令仪六岁那年，母亲沈氏亲手缝的。沈氏教她藏在自己枕头里，说：“等你长大了，若遇到过不去的坎儿，就打开它。”

一开始并不知道母亲何意，所以一直没打开。十年了。

直到今天。

她解开麻绳，掀开蓝布。

里面有三样东西：一封信，一本巴掌大的册子，一把铜钥匙。

谢令仪先拿起信。信纸已经泛黄，边角都卷了，但字迹仍然清晰——是母亲的笔迹。沈明珠出身江南沈氏，自幼读书习字，一手簪花小楷秀丽端方。

信上写道：

“仪儿，为娘若能亲口告诉你这些事，那说明一切平安。但你看到这封信时，为娘怕已不在人世了。为娘不是病死的。为娘是被人害死的。

有人在为娘的汤药里加了附子。附子本是一味药，但若与为娘常服的当归同煮，便是慢性毒药。日积月累，心脉渐损，旁人只当是久病不愈。

不要被柳氏迷惑。她杀为娘，是为了侯府的银钱。等她把银钱攥够了，就会对你动手。这本账册，请务必妥善保管。倒珠，萧崇”

第一遍，手指发抖。

第二遍，眼眶发红。

第三遍，她把信折好，贴在胸口。贴了很久。

灵堂里静得只剩蜡烛芯的噼啪声。青禾在旁边看见小姐的脸色，不敢出声。

良久，谢令仪放下信，拿起了那本册子。

册子很小，约莫二寸长一寸宽，封皮是藏蓝色的绸子，没有题字。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不是普通的账目写法——数字是倒着排的，而且每隔七个数字就插入一组珠算口诀的口字头。

谢令仪看过母亲打算盘。沈氏的算盘打得出神入化，能在茶余饭后把一天的家用花销分毫不差地报出来。但"倒珠法"这个词，谢令仪只在母亲临终前的呓语里听到过一次。